平儿明显吁口气,走过来扶织云上床,为主人盖妥锦袋。
待平儿离开房间后,织云睁开眼,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这几日她一直有种错觉…觉得平儿与辛儿,好像是为了监视她,而被派来此处。
然而,这样的感觉实在太莫名,她为自己的“错觉”感到可笑,然而尽管她明知自己的错觉可笑,除了浴房,平儿不希望她离开屋里,却是很明显的事实。所以,如果她想走出屋苑,就只好支开平儿。尽管屋苑不小,可一直待在这里,还是太闷人了,她想出去走走,透透气,也许,还能碰巧遇见障月?想起他,她笑得甜蜜。
虽然这几日她总不能见到他,可她明白他为婚事忙碌,她应该体谅。
织云下床,自衣帘后取出三件外衣,穿在身上。
一并穿上三件衣服,虽然有些可笑,但这样身上袒露的部分,就能完全被遮掩住,也不会显得若隐若现了。
自镜中看到包裹得密密实实的自己,她稍稍安心,蹑足走到后房,轻轻推开房后的小门,再悄悄离开屋苑。
她算过时辰,平时不等她呼唤,平儿也会每个时辰进房里瞧她。
一个时辰,够她好好逛逛这座别苑了。
顺着后院曲折的小径,织云绕过几座屋墙与迥廊,发现开阔之处,前方一栋小巧精致的屋苑,吸引了她的注意。
织云绕过屋苑外栽种的美丽花卉,听见屋内传出说话的声音。
“婚事筹办得如何?”一名男子出声问。这声音听来有些熟悉,织云好奇地,于是驻足凝听。
“婚事已具规模,大略办妥。”
“很好,事情交给你办,总不会出错。”那男子又道。“这是能予该当做的。”能予恭谨地答。
婚事?
织云有些好奇。
障月是这所别苑的主人,如果提及婚事,那么,是在讨论她与障月的婚事吗?
听到这里她的脸儿有些娇红。
默思半晌,能予抬首望向障月与刚才说话的那名男子,显得欲言又止。
“你有话说?”障月凝眸问。
听见障月的声音,她的心一热,便默然往下听。
“是,能予有话,不知该不该对主上说。”
“有话就直说。”那陌生的男子道。
能予屏息片刻,才开口道:“主上应当尽快得到此名女子,为何还要筹办婚事,徒增风险?”
织云愣了愣,这话她听得有些不明白,是她听错了吗?很快地,她听见另一名男子的回答:“如此顾虑甚是。”
“风险?”障月却抿嘴,淡淡一笑。“现在,她人已在我索罗,还有何风险?”
“小城三日前已派人潜入我王卫城,虽不足为患,然无论如何,此事仍应当尽快完结,以免我国擘画数年的大计有变。”
障月淡沉的眸,从能予肃静的脸庞上移开。“既不足为患,就无须顾虑。”
“主上―”
他微扬手,阻止能予往下说。
他灼灼的眸,凝向前窗方向。
窗外一抹纤细的人影微晃。
男子与能予刚刚回头察看,便忽然听见屋外,传来女子的低呼声―
一名容貌较平儿与辛儿还要娇艳,身段也更加玲珑可人的女子,见到凝立在窗外的织云,低呼一声。
织云也吓一跳。
那刻,她知道自己该留下,好好解释,可不知为何,她竟然下意识地转身就走。
“站住,你是谁?”那女子娇声喝斥。织云没停下脚步,她急往小径上奔走,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小径的弯道尽头。
屋内的男人走出来。“龙儿,你见到何人?”能予先问。
“我没见过她,”那名唤龙儿的女子,迟疑半晌才道:“可我见她刚才往回走的方向,应当是后苑,莫非她是―”
能予回头看主人。
站在能予身后的男子,显得有些紧张。
障月眼色沉冷。
他凝视那通往后苑的小径,面无表情。
织云的心,跳得很快。直至回到她的屋苑房间,坐在床沿上,她还能听见,自己心口传出噗噗噗的跳动声。
主上应当尽快得到此名女子…此事仍应当尽快完结,以免我国擘画数年的大计有变…她在那小屋窗外听见的,错了吗?不,没有错。她听得一清二楚,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