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话还未说完,慕义与向禹,已经来到织云房外。
“爹爹!”织云轻声唤父亲。
她见父亲几乎在一夕间老了十岁,还于鬓边陡然生出一簇白发,忧虑的模样,令她不忍。
“云儿,”慕义抬眼看到小雀,明白女儿已知情。“这件事原不想对你说,但为父又想,你早晚会知道,不如现在就告诉你!”话毕,他重重叹气。
“小雀已经对女儿说明一切。”织云的眼色,也与父亲一样忧虑。
慕义问向禹:“斩离暗地里集结十万大军,妄想并吞我城,这该如何是好?”
“他要并吞我城,原不必用到十万大军,之所以调来十万大军,目的是想预先有个防备。”向禹道。
“此话怎么说?”慕义焦急地问。
向禹略抬眸,瞥过织云一眼。“在下的意思是―”
“向总管的意思是,斩离在织云城外兴兵,忌惮索罗,因此调遣十万大军,以做防备。”织云接过话,沉静地解释。
慕义瞪大双眼。“原来如此!”
“向总管,”织云问向禹:“难道除了迎斩离的大军进城,没有其它方法能与他交涉,取消他并城的念头吗?他夺得织云城,不见得能统驭民心,与其旷日费时消耗在此,贡粮、赋税,任何可能我们都愿意谈,只要他不进城,只要他能让大军离开织云城郊,要钱要粮我们都能答应,能拖一时是一时。”
“小姐的方法,向禹都想过,也与城主商议过,并且执行了。”向禹道:“这些可能,来见小姐之前,向禹已对斩离遣来送讯的官将提过,对方回禀之后来报,斩离的条件是,要我城先送钱送粮出去,他再行考虑,是否退兵。”
“哪有这种道理!”小雀气得咒骂:“这姓斩的,简直太可恶了!”
“这叫肉在砧上,人为刀俎。”向禹沉下眼,眸光掠过诡思。
这叫人性之恶,比起魔,不遑多让。
“他是铁了心要夺城!”慕义仰天闭眼,摇头苦叹。“是我慕义有眼无珠,这全都是我的错!是我引狼入室,是我太愚昧了!”
“爹爹,您别这样责怪自己,凡事有反必有正,有阴必有阳,只要我们的心念是秉正的,苍天必定不会灭掉我们。”
向禹抬眼,双目炯炯地盯视她。
织云回眸对上他的眼神,有些不解…
向禹敛眸,微微一笑。“小姐所言甚是,在下倒有一计,或能保全织云城。”
“你还有计?”慕义眼睛一亮,如溺水之人,看见浮木。“向总管倒是快说,您还有何计能救城?”
“此计,”向禹略顿一顿。“怕小姐不能同意。”
织云脸色略白。
刚才她能截断向禹的话,已能想到向禹所用之计。
“倘若能救织云城,不需顾虑我。”织云轻声说。
“既然知道斩离他有所顾忌,自然往他所顾忌的方向,去寻求解决之道。”向禹道。
慕义神色微变。“你的意思是,去求索罗?”他不以为然。“此时去求索罗,无异羊入虎口,就算赶走斩离,又来了索罗,去了恶狼来了一只食人虎,我这一座小城,一样要倾覆!”
“倒也不然。”向禹解释:“索罗就在我城边境,他若要并吞织云城是轻而易举,早已动手。”
慕义沉吟。
“再者,恕向禹直言,”他目光凝向织云:“小姐肚里的孩子,倘若是索罗皇君的血脉,那么索罗更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织云别开眼,双手不自觉地捏紧被子。
“换言之,”向禹往下说:“若要求索罗出兵,怕要对索罗透露小姐未死,并且已怀有身孕的消息。”
“他不见得会为我的孩子出兵。”织云平声说。
她记得他说过的话,每一句。
我不会留一个不爱的女人在身边…那无情的话,她刻意不去记忆,却无法忘记。
“求他,只会换来羞辱,还不如以白银与粮草动之。”织云回眸,直视向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