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离,你听过此人吧?”
“女儿听过。”她点头。
“这就是了!”慕义抚须笑出声。“斩离是南方名将,虽出身晋川,不入四大国属,然而武学高材,名闻天下,如何?爹爹为你择此佳婿,没有辱没你吧?”
“斩离是名将,他岂肯入赘织云城?”织云轻声问。
“他虽有名,可毕竟是庶出,又是次子,将来辨恶城城主,不可能将城主之位传承给他。故他早劝斩离入赘织云城,斩离知道娶你之后,便能承袭织云城城主之位,当时已经同意这门婚事。”
织云抬起眸子。“他亲口承诺,愿意入赘?”
“当然!为父必定要听他亲口承诺。”
“他是武将,岂会答应?”
“这是何道理?武将为何不能答应入赘?”慕义不以为然。
织云不再多说话。
“你对爹所择之人,不满意?”慕义问她。
她摇头,眸子很淡。“婚姻之事,但凭爹爹做主。”声调很轻。
“那好,亲事已定,即便有悔,也容不得咱们反复了。”慕义笑道。
织云抬眸凝望父亲。“娘嫁与爹爹之前,曾经与爹爹见过面吗?”
“怎么?你想与斩离见面?”慕义问。
“不,”她低声说:“女儿只是、只是忽然想起此事,才会这么问爹爹。”
慕义笑答:“我与你娘,婚前从来未曾见过面。”
“原来如此。”她别开眸子,轻喟。
“安心吧!斩离我已代你见过,他相貌堂堂、高大英伟,且应对进退得体,是个好男儿!”
织云没应声。
“听见了吗,云儿?爹与你说的话?”慕义问。
她水润的眼睫轻颤了下。“是,女儿听见了。”柔声回答。
“好,”慕义点头。“此事你已经知道了。那么来年春月,咱们织云城就该准备嫁娶了!这可是件大事,届时你就会见识到,城中将有多热闹。”慕义笑道。
织云不再作声。
慕义以为她害羞,便不再说婚事,持须笑问:“你穿上大氅,预备出门?”
织云回过神。“不,”定了定神,她轻声答:“女儿只是想在宫城内散心。”
“嗯。”慕义抚须道:“为父话已说完,你可以至屋外,好好散散心了。”
她眸子又垂下。“不,女儿不出去,要回房了。”
慕义挑眉,只点点头,也未多想。
织云慢慢站起来,对父亲屈膝行礼,然后才回身走出大堂,边走边解开颈子上的结带…
氅袍滑下,落在她纤细的臂上。
她的心也落下,黯然退回胸口的心房…
她已不能再记挂着,今日与男人的约定。
用过晚膳,织云即嘱咐小雀回房。
但是,她并没有上床歇息。她坐在床前,手里绣着一块红缎,绣面上是一朵白色锦缨。这块红缎是要拿来做香囊的,等到屋里的锦缨花开始谢了,就要晒干进香包里做成香囊。更深,缎面早已绣成。
织云静静坐在床沿,凝望墙边那扇半敞的窗。
窗外没有人影。
她就这样执着地凝望着那扇窗,经过一个多时辰,仍不愿意放弃。
她的心缩得很紧,明明知道不该再期待,却又害怕他不来…
而他,终究没有来。
终于,她自床沿站起来,走到窗前,睁大眸子朝外凝望。
板黑的天幕,教人看不见三尺之外的景象。
再过不久,就要鸡啼,窗外,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闻。
窗前未传来一缕花香。
今夜他没有来。
他不会来了。
然后放伸出纤白素手,她慢慢地、慢慢地将窗阖上…也关上自己的心房。然后,她返身走回床前,铺床、整被、抚枕,磨蹭了许久。一刻钟后,她终于上床。淡淡月色,自窗外映入床前。
回身面向床壁,她蜷在床角,低敛的眸子并没有真正阖上,她的心凝在昨日他说要教她骑马那刻,还有他凝视她、为她系妥氅衣的结带时,那温柔的眼神…
拥紧身上的被子,她的心忍不住地酸楚,怔仲的眸子浸了淡淡的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