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
石静嫔忽然握住女儿的手。“在我身边坐下吧!仔细一回想,这些年来我只顾着自个儿的心事,竟忘了咱们母女俩上回一块儿促膝谈心是什么时候了!”
这话让若兰屏息地瞪着母亲。
石静嫔将女儿拉坐到身畔一张空椅上,柔声道:“前几日,你皇阿玛跟前的瑞福公公到我屋里来了,你知道这件事吗?”石静嫔忽然提起。
“我听春梅提过。”若兰答。春梅是在石静嫔身边伺候的宫女。
她的心揪紧着,只因为一提到皇阿玛,额娘便会闷闷不乐。
“你猜,你皇阿玛身边的大红人,没事找上我这所『冷宫』为的是什么?”石静嫔自嘲。
“额娘,我猜不着。”她不想猜。
这些年她自绝于宫廷“礼俗”父女俩在同一道宫墙内,她从来只能远远地望着她的“皇阿玛”却从来不曾被召至皇帝跟前问安祈福。
石静嫔苦笑一声:“也难怪你猜不着!是你的皇奶奶今年大发慈悲,她老人家竟然要一干皇子皇孙,全都跟着上承德到山庄里去给她叩头,一齐祝祷皇太后福泰安康、长命百岁!”她酸涩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自觉的嘲弄。
“所以,额娘想上承德?”若兰不动声色地问,假装没注意到母亲口气里的尖酸。
石静嫔摇头,声调略显尖锐。“我方才不是说了?她要的是你们这群皇子皇孙上承德给她祝寿去!这种好事怎么会有我的份儿?”
“那么我不去,我只留在宫中陪伴额娘。”若兰立即回答。
她说的是真心话。
石静嫔愣住,半晌过后才哑着声说:“好孩子,我知道全天下的人都负我,就只有你这好孩子,一直就是这么孝顺。”
听到这番话,若兰心窝没有放开反而揪紧了。
她为自己至亲至爱的慈母感到难过,更明白额娘指控的这句“全天下的人都负我”其中尤其指的是个男人,而这男人正她的皇阿玛。
石静嫔揉着她女儿的手黯然道:“你是额娘的乖女儿,向来也只有你了解额娘心底的苦、晓得额娘暗里流的泪。”
听着这番话,若兰心口渐渐发酸。
“可是你大了,大到早该论及婚嫁,却因为额娘的缘故而耽误了你!”石静嫔看着女儿喃喃道:“然而这回,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早该跟在你皇阿玛身边让他注意到你,这样或者就能为你自个儿挣到一门好亲事!”
亲事?
“我已经说过,要留在额娘身边一辈子。”若兰认真地对母亲道。
她明白这是个唯男人之命是从的世道,她早已经笃定一辈子不嫁人。
“你陪我的时日够多了,我不能这么自私一辈子捆着你!现在我不要你陪,我只要你随皇上一道上承德去,为自己觅一个好夫婿!”石静嫔神色严肃。
多多少少,这些年来,她也猜到了女儿的心意。
然而,她认为女儿并不明白宫中险恶。
“这是我的心愿,兰儿,你忍心让额娘为了你的婚事日夜忧心吗?”石静嫔对女儿用苦肉计。“皇上不可能留着一名皇格格不嫁人,那会让皇室蒙上污名!”石静嫔道。
若兰不认同母亲的想法。
“皇阿玛甚至忘了有我这个女儿,对于皇室而言我只是一名微不足道的存在,何德何脑粕以严重到招来污名?”她对母亲道。
石静嫔张大眼睛。
她没料到,自己这一向沉静的女儿,竟然如此聪慧成熟。
然而这想法不容于世俗,该遭天打雷劈…
皇上绝对不会同意,留一名不嫁皇格格老死宫中!
“去,拿你的聪明智慧与美貌做靠山,勇敢地上承德去!”石静嫔紧握女儿的手语重心长地道:“这儿我有春梅陪我,况且你留在这里也不能为我做什么。我要你给自己一个机会,为自己的人生争取一次转机,也给额娘挣口气!”
既然要嫁,她就要女儿争气,别像自己一样命苦…她要若兰嫁给一个足够匹配她的男人!
凝望着自己的母亲,若兰感受到她强烈的期盼。
她知道拒绝的话一旦出口,一定会惹她心思纤细敏感的母亲伤心。
“我会遵照您的话去做,”她对试凄的母亲承诺。“但是如您所言,皇阿玛不会丢了自己面子,到最后我不是嫁入大漠和亲,就是嫁给京城贵胄,同样嫁入侯门似海,您所期盼的关于女儿的婚姻,结果与事实可能有极大的出入。”若兰寓意深远地回答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