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于是满口答应下来,然后派传令官送信到幽州知会耿?。
怎知耿?这老头儿不识好歹,竟然拒绝了这样的美意,让皇上的面子在朝廷里外都挂不住。
皇上找来耿豪,微愠地对著爱将道:“你同你那个顽固老哥说去!他可以不入朝拜朕,但他的儿子注定得认赞华先生为爹,否则赔掉孩子一命,他会后悔莫及。”
耿豪知道皇上在气头上,说话难听了些。他等龙颜稍缓后才说:“皇上是坚玉,家兄是一枚脆卵…”
“爱卿比喻失当!你老兄他脾气是又臭又硬,还拥兵自重,哪里是脆卵了?”
耿豪继续道:“边界多乱事,家兄爱国爱民,与民兵共守北界也是为了皇上与人民的福祉啊!照皇上之言,家兄即使又臭又硬,在我看来,仍是一枚卵。皇上与家兄互击不需推指,胜负已分。”
“即使如此,也惹得人臭气冲天呢!”
耿豪哀愁地看着皇上“皇上明智,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皇上总算识出爱将有话难吐的模样。“有什么点子不妨说来给朕听听。”
“禀皇上,虽然东丹王出亡我国,但只要他活著一日,终有反正重新登基的一天,届时一定有助于我朝与契丹国之间的关系。”
“朕听说耶律德光不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反而将王位传给最小的弟弟李胡,他想斩断东丹王复位的念头,已不在话下了。”
“棋局未尽前,任谁都不能稳操胜券。”
李源嗣不禁联想到自己当上皇帝这一件事上,于是点头“这倒是有理。现在该怎么办呢?”
“皇上若能找个适当人选,以局势分析给家兄知晓,谅家兄是一位识大体、顾大全的忠节将军,必当重新考虑此事的。”
“既然如此,朕就派你去了。”
“末将走这遭,一定会弄巧成拙的。”
“怎么说?”
“我若去谈,最多只能动之以情,家兄肯定不买这种帐。”
“那该派谁好?”
“张励大人能谋善断,通晓关中与塞北诸事,最能胜任。”
“朕即刻下诏传旨,委张爱卿了。”
事情果真让耿豪一一料中,不用十天的光景,皇上派到幽州的特使张励大人便将好消息带回京里,这消息很快地传进宝宁寺里。
一个月来,认耿毅为义子这事可谓万事俱备,唯欠东风。对宝宁寺的人来说,张大人带回来的消息,准是东风无异。
大夥商议,择了一个吉日良时,让这对异族父子面对大佛,拜仪相认。
耿毅的人生行到此际,也起了重大的转变。
在皇帝热心牵成的情况下,拜一位契丹胡人为父,不但没他想像中的化外,反而让他接触了更多、更广的知识。
耶律倍博览群书,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挥笔一就,要诗成章、缀点成图,每每诗画一体,美不胜收。
耿毅对方字符号的悟性特别高,只可惜他擅认能写,却不擅绘图。
大家为之惋惜,耶律倍却不以为忤,反而一个兴头地教著义子东念西吟,甚至传授契丹方言、小字与大字给耿毅。
在乐理方面,耶律倍知道义子受过高人调教,便找一个机会询问他“你跟和尚学过箫了?”
耿毅讶异得不得了“义父如何知道的?”
“和尚亲口告诉我的。”耶律倍带著一股洒脱,继续道:“他南下避冬前,提及他有一个笨徒弟想学拉琴,问我收不收?”
耿毅一脸尴尬“我恐怕樵师父口中的笨徒弟指的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