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以为你变温良了,怎知你仍是一肚子拐。”他可不是在抱怨,而是佩服她的机灵。
她睁著晶亮的眼,耍赖似的说:“没办法,情郎笨,迟钝到不行,所以就得这样子拐。”
耿毅也很谦虚地回应她“既然如此,日后若有失周到之处,还请你多担待。”
她但笑不语,将他拉近自己后,在他耳边呢喃著“妾身尽可能笑纳就是了。”
耿毅会意过来后,耳颊顿时涨红,摇头啧啧地数落她“我说眼前的公主啊…”她插上一句话,纠正他“该叫娘子。”
他不理她,迳自继续“你有时色胆包天,让我甘拜下风。”
“夫君说话严重了,我只不过是…”她意识到再这样斗嘴下去,周旋到晚上都难成好事。
她于是转口,温柔地道:“夫君所言甚是。成亲后,妾身自当嫁夫从夫,唯夫命是从。说你是我的『天』并不为过,妾身若不包容你,那还像话吗?”
耿毅脸红耳热起来,可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她那一只不安分的小手已在他胸膛上画著圈。
他做著天人交战似的挣扎。他何尝不想与她共度良辰,但上次睡了一觉起来不见她人影的噩梦经验,让他想起时仍是心有余悸,总觉得现下若自己给得太容易,她食髓知味后,怕又要反悔。
耿毅紧握住怀中人儿的手,将她的容颜吻遍后,才挲著她的鼻头,以问题掉转她的注意力。
“说到『天』这一回事,就忍不住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皇上准我请调幽州,任我为驻守南京城的节度使。”
放著高官厚禄不要,却甘愿做个地方官!檀心瞪著大眼看他。
他非常谨慎地问了句“所以…跟我回幽州去,可好?”
她难得一次不表意见地说:“全依你。”
“一周内拜堂成亲?”
“你说了算。”
“之后便走?”
“好主意。”
“那么就这么谈妥了…”他说著就要解去她的发辫,好好疼她一番。
谁知…
檀心突然冒出这一句“等等…”
足以将耿毅方才与她谈的事尽数推翻掉,他的宽肩随之一垮。“好公主,可别在这一刻又起了折腾人的念头。”
“听我把等等说完吧!”
“请说。”
“成亲后我们先下洛阳一趟…”
他吻著她的眼。
“然后给柳娘上个香…”
接著她的手心。
“然后再去幽州…”
最后重新回到她的红唇,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他轻念了她一句“不是说我是『天』,都依我的吗?”
“那就先依我这一回,以后我什么都依你。”
那一夜…
耿毅的总管没等到主人回府,隔日一起来,便急忙地找来府上的全数仆人,吩咐著“大夥有个心理准备吧!咱们府上将有喜事临门了。”
事情还果真给耿毅的总管料中了“倍华公主”李檀心于七日后,在一路热闹的乐阵引导之下,欢迎喜喜地被迎回推忠辅圣大将军的宅第里。
* * * * * * * *
耿毅夫妇乔装成平民百姓,回到当年他们相遇相知的宝宁寺后山,挑了一个吉时吉日,带著锄铲工具到耿毅母亲的坟前,禀报他俩的婚事。
上完香后,做妻子的人就要丈夫将母亲的墓挖开,并将骨头捡出来装在骨坛里,带回幽州与公公合葬。
耿毅如此这般地照办了。“好了,趁天黑以前下山正好。”
“等等…”
“又怎么了?”
“还有一个冢?”
“在哪里?我没看见。”
檀心比了一下牡丹花丛。“花的下面有东西。”
耿毅打趣地说:“希望别是一个风流鬼才好。”
“倒不是,只不过有一点水性杨花,跟过许多主子过。”
“美人一个?那我倒要挖它一挖。”
结果牡丹冢里空无尸骨,只有一个尘埃满布的广口坛瓮,瓮里装满著沙,沙中掩著一块方正的玉砖。
“这是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