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绝不能让它真的发生!
“殿…”他正想开口制止这情形的蔓延,翠娘就适时地捧着食物进来,越过他在桌面上放置好盅跟碗。
见到她头上沾带着白色的雪絮,龙翱便开口问:“外头可是下雪了?”
“嗯,方才下的,是今年的初雪呢。”翠娘拨去头上的细雪含笑道。
一听下雪了,齐怀雪立刻眼神一亮,希冀地问:“翱,我可以去看看吗?我没看过北方的雪。”
他稚气的语调与欣喜神情令龙翱一笑,带他起身披上绒衣往窗边的长榻走去,又怕他着凉地让他坐在自己怀里向外看。
白色的细雪轻轻地旋舞着从渐渐转黑的天空飘下,宛如白色软毛一般柔软地薄薄复盖上地面。
“喜欢看下雪?”
“嗯,因为很漂亮。”他说着就要向窗外伸手去摸,但手还没伸出窗子,立刻就被龙翱抓了回来。
“只能看。”他温和却不容反对地道。
齐怀雪心虚地点点头,姿态自然地靠在龙翱温暖的胸膛里看着窗外,并不时带笑回头地与他说话。
看着两人温暖浓情般的情境,其他两人一人含笑看待,一人却是担心满怀。
然而谁都没察觉到,在窗外暮色渐沉的昏暗角落里,璃玉颤抖地捂着嘴不甘愿的泪水扑簌落下。
方才她连自己的院所都还没踏入,展勤就来告诉她龙翱不来了。她愣愣地看着展勤捧东西离开后才感觉到怨忿,心底一横,就偷偷地往玉锦阁来。
为什么?她总一直想究竟那少年是什么人物,但现在瞧见了,看起来不过比个孩子大上没多少,连秀美都称不上,为什么会让殿下这么的重视?
怎么办?她不能让殿下这么一直对她视而不见地去宠爱一个少年,但她又该怎么做才好?
璃玉脑子想不出方法,思索间,突然听得屋内展勤告退跨出门的声音,于是顾不得正在下雪就慌忙地躲到园里的石头后方。
冷透骨的雪花令她冷静了下来。她看着展勤似有所觉地看了下这儿后离去,才擦去泪水,下决心似地吸口气离开玉锦阁。
夜已深,但龙翱迟迟没有穿过两个院落中间的那个门,回到自己的屋里去。
或许是齐怀雪难得的好精神振奋了他,两人用完膳以后又坐回窗前说说笑笑,忘记了时辰渐晚。而翠娘体贴地在屋里燃起炭火,洒上一把薰香后退开,减缓了这一个月来总被药味笼罩出的担忧。
近亥时之时,怀里的人儿终于打了个呵欠,显现出睡意。
见状,龙翱转头对桌边已经昏沉欲睡的翠娘温言说道:“你先退下吧!累了许多天,好好歇一晚。”
他果真没有选错人哪!每次怀雪发烧不退,都多亏了翠娘一直守着,由心地忠诚照顾着。
“是,谢殿下。”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这两三天日夜地守着也是撑不住了“若有事,请务必叫翠娘来。”
“这儿有我照应,没问题的,放心吧。”他说着,让有些倦了的齐怀雪离开他的怀抱站起身。
“翠娘,”齐怀雪开口叫住了她,对她漾出了笑容道:“谢谢你。”
看他那样的纯然笑意,翠娘也笑了,福了福身子就道:“这是奴婢应当的,少爷请好生歇息吧。”
她退出后,龙翱带着齐怀雪回到床边躺下,坐在床沿笑问:“喜欢她么?”
翠娘是他从七个女子中挑的。之所以挑她,除了她懂些医理又有孩子外,还是因为她那温和娴静的神态。齐怀雪能喜欢她,有一半是在预料之中。
“嗯,她有些像眉儿姐。”他顿了一顿,低声道:“而且,她感觉像娘亲。”
亲切、包容、温柔,好像娘亲就该给人这种感觉,所以翠娘像姊姊、也像娘…只不过娘亲好久没这么对他了。
“…是么?”龙翱心头一沉,维持脸上不变的问:“你想念家人么?”
“有一些…”齐怀雪似是看出了他些微的变化,接着道:“可是翱一直陪着我,还有翠娘跟展大哥,所以我不会寂寞。”
这是真的,这些日子,他想龙翱比想其他人来得多。每天一醒,就是想着龙翱何时才会回来。
“快睡吧!”他柔和地道,明白他又一次地看穿了自己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