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挂了两行已乾的泪痕。
立在床畔的男人,以指尖来回轻抚她额际一道长约三公分的伤疤。
他曾经想问她这疤痕是怎么来的、想问她好多事、想跟她分享好多心情,却总被自以为是的骄傲制止。
茉莉睡得极不安稳,又被一阵似是熟悉的抚触惊醒,她愕然瞠望眼前的男人。
她先是怔楞,然后有如惊弓之鸟缩入床角,避开他的手。
她充满惧意的表现,看得靳亚风心头一节一节抽紧。
“茉莉…”
“你怎么会在这里?昨晚的话没说完?还是想起其他要羞辱我的事?”她颤抖哽咽,痛恨自己一看见这男人就控制不了眼泪。
“不是,茉莉!”他急了,坐上床沿。
“不要过来!”
她的嘶声抗拒,无疑将靳亚风一语打入自我谴责的地狱中,他沉痛低语:
“我知道你恨我、不想见我,说完以下这些,我就走。”
茉莉被他的神情和全身散发出来的孤独震住了。
他怎么会这么憔悴、狼狈,甚至…寂寞?
“我父母在我年幼时就离异了。有人告诉我,爱情虚幻不实,终归幻灭,所以我不难理解他们为何抛下一个不被期待出生的小孩。
那人又告诉我,是他们大人破裂的爱情,害得我无法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我才明白印象中他们老是争执不休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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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那人却告诉我,我信以为真的那些全是他捏造出来的,我父母会离异是因为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爱情存在,是因为商业联姻让他们不得不在一起。而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才是对的…”
茉莉能想见当时那个男孩有多么无肋、愤恨,如今男孩长大了,仅有的认知却全被摧毁,这跟剥夺他所习惯的空气没有两样,她的心为他揪疼不已。
“那人…为什么要欺骗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对待一个小孩?
“很简单,为了把我训练成眼中只有利益的商人,所以他编造出一套控制我思想的说辞,但在他大病一场之后却后悔了。”
“是你的爷爷?!”
他的沉默印证了她的猜测。天啊…可是,还好值得庆幸的是,他不是没有爱的人,只是并不属于她。
茉莉拭去眼角心疼、感慰又苦涩的泪水。
“你走吧,这个时间待在别的女人家里,不怕未婚妻吃醋?”
“我没有订婚。”他在她讶然的目光下继续说道:“你到公司找我那天,所看到的是文珊珊对我下药的结果,我把她当成了你。”
“下药?那你有没有怎样?”
她为他焦急的模样,让他僵硬纠结的表情不觉放松。
“住院两天。那种歹毒的女人,我怎么可能娶她。”要娶也得娶茉莉——
心中浮现出毫不犹豫的念头,让靳亚风微楞,在这一瞬间他笃定了一件事,长久以来似乎阙漏了什么的心口,顿时充实起来。
“你住院?现在身体还好吗?”她急问,豆大的泪珠又滚了下来。
靳亚风动容了,再也忍不住倾身抱住她。
“再好不过。”因为你在我怀中。
“你…”她惊颤挣扎,昨夜他造成的阴影仍留在她心上。
“别怕我,茉莉。”他喑哑安抚怀中受怕的人儿。
“昨天是我不好,看到那个男的吻你,我简直气疯了,才会失去理智。以后不会再发生那种事了,我保证。”他收紧手臂,要她感受他的认真。
“他没有吻我,不是谁都可以,不是谁都可以啊…”茉莉埋在他胸膛低泣,他的道歉让她所有委屈都化作无形了。
一句“不是谁都可以”让靳亚风感动莫名,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