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感受到气氛的不同。章子那恶形恶状的继父并没有在一旁咆哮,说要宰了这兔崽子之类的话。警察先生正神色严肃的为章子做笔录。娟娟一看到德岚立刻就扑了上前,窝在她怀中哭。
“老师,千万不要让他们把章子捉去关。他不是故意的,他真的是不小心的,谁会知道他突然冲上来,还拿着把菜刀──我们都吓坏了。”
“嘘嘘,娟娟不要哭了。”德岚紧张的看了一下洛夫“你能帮我去问一下情况吗?我得先让娟娟镇静下来。”
洛夫绷着下巴点头,他并非不悦,而是发觉他一点也不喜欢看见这些小孩子,为了家庭问题而被迫提早成熟。他向警察们走过去。
德岚看着他充满气势与权威的与一位警官交谈,自己也稍微放下点心──柴洛夫此刻看起来值得信赖,值得依靠。
“好了,娟,把眼泪擦一下。老师会解决问题的,不要担心。”拍拍娟娟的背,她低沉肯定的说:“一切都不会有问题的。只要你镇定下来,把事情仔细的再告诉老师一次,这样我们才能帮助章子,是不是?”
几分钟前的嚎啕大哭已转成间歇的抽泣,噙着眼泪的娟娟抬起那张年仅十三岁却已经出现早熟忧虑的脸“老师,他们不会把章子关起来吧?”
“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还在颤抖说不出话的娟娟,挤不出半个字,此时洛夫走到她的身边,看着个女孩和她说:“警察刚刚告诉我,章子可能涉嫌杀害『狗子』,也就是他的继父章阿鸣。”
“噢,不。”德岚捂住口。
“老师,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的。”娟娟急急的摇着德岚说:“全都是意外,那是章子才刚到家,看见他继父正踹他母亲的肚子,章子的脾气你也晓得的,他马上就捞起一张椅子往继父的头上敲下去。”
“结果他死了?”德岚木然的说。
“不,没有死只是昏倒了。”娟娟摇头“今天章子就是怕他又忍不住和他继父打起来,所以才找我一块儿去。他说希望这次能把他妈妈接到他那个小房间去住,劝章妈妈离开那个烂虫。他真的不是存心要让这种事发生的──”
“我知道。”德岚克服了起初几秒的震撼“我可以了解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继续说,娟娟。”
“后来…”娟娟想了想才说:“我们把章妈妈──当时章妈妈已经昏过去了──抬到她的房间。章子叫我顾好她,他要去找医生来。我才刚听见他到了外面客厅要用电话,就有一声尖叫吓了我一跳,我到门外一看就看到那只烂虫拿了把刀要砍章子,幸好章子动作快躲开来,他拿板凳扔过去,那只烂虫自己喝醉了酒,被凳子给轻轻一敲脚就腿软,往下趴去,被自己手里的菜刀卡住,就…就…就这样──死了。”娟娟越说声音越小,她以一个哽声做结尾。
德岚完全没有主意,这时候她该怎么办?
杀人罪?她对法律一点常识也没有,但是听娟娟的说法,这样可构成杀人罪吗?先动手的并不是章子,可是死无对证。只有娟娟能作证明,而他们会不会听娟娟的话?
“老师,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对呀,该怎么办?德岚看向垂头丧气坐在隔离侦讯室内的章子。“我们一定会把章子救出来的。”她为自己也为娟娟打气,甚至还试着露出一点自信的微笑,却怎么也笑不成。
“谭先生会帮我们的忙吗?”娟娟晓得谭名孝是个律师,因为每次谭名孝保释完他们里面的团员之后,总是会训一大堆的话,加上很不客气的评语。总让娟娟有一种低人一等的感觉。
“老师不知道。”德岚脸色一暗,她今天才和他吵了架。
“我会为章子找个律师。”洛夫突然开口时,德岚几乎把他忘了。
“你?”
“就算一个狼荡不堪的导演也认识一些人的。”他涩涩的响应她的惊讶“恰巧我认识一个家伙他专门负责这类案件,我想对章子应该有所助益。不用担心,我那位朋友是这行中的翘楚。”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帮我…找律师。”
“朋友是做什么用的?”洛夫低头以强悍的目光锁定她“不要把我推在门外,你会知道我想帮你的还有许多许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