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了,如果不是这感觉太强烈,我不会不顾一切的说出这种话。”
她紧张的手心冒汗,努力想抽出自己的手,但他却握得死紧。
“行云…你听我说…”
“不,我不想听,我已经结婚了,我有丈夫,还有一个儿子,我…”她拚命摇头拒绝。
“他爱你吗?”他宛如投下了一颗炸弹,炸得她愣愣的一时回不过神。
“他…他是我丈夫…我…”
“一张纸就让两个人绑在一起并不公平,你为什么不听听你心里的声音?”他试着安抚她慌乱的心。
他低喃,十指如铁般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臂。“你告诉我,你对我有没有一丝丝、一点点的动心,有没有一丁点的特别感情?”
“没有!”她答得又急又快,却缺乏强烈的说服力。
“说谎!”他低吼,在那对焦灼的目光中,她竞无法遁逃。“如果没有,你不会愿意一次一次的赴约;如果没有,你不会又惊又慌;如果没有,你该告诉你丈夫,说你和一个男人约会:如果没有,你就该狠狠的拒绝我:如果没有,你为什么急着否认?”
她的脸孔唰地变成雪白,嘴唇轻颤着。“你在怪我了?我赴约你就觉得我是在给你希望?你就觉得你有机可乘?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对你没有特别的感觉,我若曾经给你这样的错觉,那我很抱歉。”
“行云…对不起对不起,你别这么说。”他的声音烧得越焦越苦,激动透过指尖传过来。“我是太着急、太恐惧了,以至于吓着你了。”
她浑身微颤,但心已逐渐平复。“原本,我们可以当朋友,现在,你越过了那条线,我们连朋友也当不成了。你别再找我,我不会再见你了。”她说得决绝。
“不…”他慌恐的低吼。“不要这样…我错了,我不该…你原谅我,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
她轻摇着头,眼里是一片澄澈,也有些哀戚。“我们不能假装这一切的事没有发生过,你办得到,我办不到。”
“为什么?就因为你结婚了?因为在法律上你属于另一个男人?但你自己呢?你从没考虑过你自己的心情,你敢说你对这婚姻很满意?那为什么你的画那么孤单,那幅『窗外』有你的渴望;『女人』画的就是你自己,一对和你一样的眼睛,你坐在门前,等着一个人,等着能让你幸福的人;还有那幅『家』,为什么是空旷冷清,干净得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别说了、别说了!”她惊喘,心急的打断他伤人的话。
两人低声的争执引起餐厅一角的男人注意,他抬起头,斯文好看但略嫌严肃的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他拉住她,让她坐在他旁边,安抚的轻拍着她,满脸的懊恼不舍。“对不起,原谅我。”
他那对锐利的眼、敏感的心灵,早就透过画看懂了她,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在着急之余,拿这个来试着说服她。
她咬着唇,身体仍是轻颤着。
他低叹一声,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飘泊半生,足迹踏遍半个地球之后,所要找寻的人不在千里之外,不在遥远的彼岸,就在自己的家乡,这么近的距离内,遇到一个能让他彻底心动的女人,他找了几十年啊!
当他的唇压下来时,试探的、温柔的触着她,她是被吓呆了,才会僵硬的无法动弹,感觉到唇上增加的压力,她张大了眼,看到他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当他离开她的唇时,黝黑的眼眸里闪着光芒,万分怜惜的抚着她的长发。
她惊跳了起来,意识到彼此不该有也不能有的行为。“我…我要走了。”
他长长的一叹。“好,我送你。”
他不能着急,不该着急的,他有耐心,只要他们夫妻仍维持现在的状况,他就还有机会。
两人各怀着心思,一前一后的走出了餐厅。
* * * * * * * *
当那男人轻触行云时,方以敬霍地站了起来,握紧拳头,但全身却像生根了似的动也动不了,直到两人走出去,他还愣愣的站着。
“先…先生,有…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吗?”可爱的女服务生鼓起了全部的勇气问。
这个先生的表情看起来好吓人,一个这么成熟斯文的男人,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神情,一脸的肃杀气息让人毛骨悚然。
他一咬牙,费尽了全部的意志力去压抑全身近乎疯狂的骚动,血液全往头顶冲。
当一个男人看到自己的老婆和别的男人如此亲近时,他该有什么“正常”的反应?
头一次,怒意、醋意、痛苦、不信像汇集支流的大河,冲垮了他向来引以为傲的理智脑袋,让他沉沦在其中翻腾,几乎被淹没。
她和这男人亲密的同行,她温柔浅笑,笑得愉悦开怀,还有那一吻,都被方以敬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