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惊叫,李昱身后倏然亮起十多支火炬,把惟一的石阶挤得水泄不通,他们已经陷入带着肃杀之气的士兵包围之中。
刚在黑暗里,耳朵代替了眼睛,李昱神色愈来愈冰冷,将周围带人严冬风雪之中。
祚荣,祚荣,她想叫几声祚荣?
不同于其它兄弟有气就发的个性,李昱惯于将怒意潜积在心底,就如闷烧的绵絮一般,缓慢延烧,叫人无法察觉,等到察觉时已经酿成无法扑灭的大火。
他知道她迟早会来劫囚,但未料她将阴湿幽暗的冰冷地牢当成花前月下,开始与那男人互诉起情衷。
呵,是北疆现在流行用这种方法谈情说爱吗?
站在李昱身后的万俟甲乙纳闷于主子身上散发的凛冽寒意,跟随王爷多年,也少见王爷如此动怒。只是,王爷怒的是什么?荷瓦姬拉劫囚,或是安车骨祚荣的求亲?王爷又是用何种身分发怒?当朝四王爷?或是一个…男人?
万俟甲为王爷的异状感到忧心,王爷不该为一名女刺客动情。他早觉得王爷对荷瓦姬拉太过宽容,这不是一个好现象。王爷对男女之事并非生疏,也确实该立王妃的时候了,但对象绝不包括一个敌国的女刺客!
“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对,可是…”
想着刚刚的对话,李昱抓着金扇的手一紧,冷冷地望向他们两人。
火炬让他看清她脸上的惊慌,唇边勾起了一抹笑意。
“是我。”他微笑,视而不见她被紧握在别的男人手里的柔荑。
荷瓦姬拉脸上出现一丝懊恼,她又成了被守的兔子!
“李昱!”祚荣一见他出现便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即扑上去咬断他脖子!“你们汉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亏我先前还以为你是个例外,没想到你…若你还有一点羞耻心就跟我比试一场!”
他要替荷瓦姬拉报仇!
李昱闻言挑眉讶笑“你想跟本王打?”
呵呵,有趣了,有多少年没人跟他这样叫嚣了?嗯…似乎自从爱闹的七皇弟及火爆二皇兄离开之后便没有了吧?稳重的大皇兄是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
“对!若你还是个男人的话。”祚荣深恶痛绝地瞪着他。
“祚荣!”荷瓦姬拉清楚看见了李昱眼中一闪而逝的冰冷,顿时背脊窜上一股寒意,急忙拉住祚荣的冲动“不要。”
李昱的武功她见识过,虽不愿承认,但确实高出她许多。连她都败在手下,祚荣哪有获胜的希望?
祚荣一向冷静不尚武,为何现在会对李昱说出这等挑衅的话来?
“小荷瓦姬拉心疼了?”李昱懒懒笑道,只不过跟在他身边稍微久一点的人都知道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而是寒意,冷冷的,像是出击前的猛虎。
万俟甲知道,万俟乙知道,而荷瓦姬拉,当然也知道。
“祚荣,不要冲动。”衡量情势比之前在引竹轩更加不利,当时只有三人,若她牺牲牵制,祚荣还有逃走的希望,而今只怕插翅难飞!
“小水荷在心疼你了,你怎么说?安车骨祚荣。”李昱睨向他,语气带着一分似有若无的嘲谑。
荷瓦姬拉瞪向李昱,不解他为何故意要挑起祚荣的怒气——对,就是故意,她知道他是故意的甚且还带有隐约的怒气,祚荣得罪过他吗?
“荷儿,你放心,让我为你讨回公道。”祚荣说道,推开她。他不允许有人能欺负了荷瓦姬拉之后,还这么气焰高张。
“公道?”荷瓦姬拉蹙起眉,不懂他说什么“你会受伤的,不要。”她挡在祚荣面前。
“让开,荷儿。”
“不。”
看着两人拉拉扯扯,李昱的怒气终于爆发!
“你既然想死,本王不成全你似乎说不过去。”
去字未完,他已一招击前,祚荣连忙推开身前的人,接下一掌,同时回敬一拳。
被推到一旁的荷瓦姬拉一稳住步伐便立刻要上前分开两人,却被万俟甲挡住。
“你让开!”她左手虚晃一招攻上盘,右手扬剑实攻他下盘,却让万俟甲—一化解,甚且夺去武器,她只得着急地在一旁看着两个男人打斗,看着祚荣左支右绌,渐居下风。
“小心!”荷瓦姬拉出声示警,看出这一招是虚晃,却已迟了,祚荣胸口中了一掌,口吐鲜血,却仍力战不屈。“住手、住手!李昱你住手!”
这太过分了!李昱根本是耍着祚荣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