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是外地来的呀!”店小二恍然大悟“难怪没见过你,唉!你是打哪来的?”
“漠北。”男人的声音有力地回答。
这回不仅店小二,整个客栈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点点头,为他异于普通人的身形找到了答案。
“原来是打北方来,怪不得这般魁梧。”
店小二不由得多打量了他两眼,细看之下又是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的模样,在碧落镇里他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高人”但站在这位外地客面前他却成了小蚂蚁。
甩甩头,店小二礼貌地哈腰“客官,先里头坐,外头太阳大,小的先给您捧杯茶再说。”
“无妨。”男人面不改色“你只需告诉我有没有我可以干的活就行了。”
“呃…”店小二面露难色,客栈的生意本就普通清淡,农忙时更上没三两只小猫,他这老板兼伙计要维生就已经很苦了,哪有能力请人?
不用他说,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没有希望,男人微微一笑也没啥表示,轻颔首,不忘周到地道:“小二哥,谢谢你。”
“唉!”小二叫住他“别急着走呀!日头正烈,进来喝口茶休息休息再起程也不迟,不用钱的。”
男人停下脚步,感到一道目光盘绕不去,回头,迎上一双清澈灵盈的双眸。
当寒致学和那对棕色深瞳相望时,他猛然忘了呼吸,任那双深沉的目光直入他心灵,震撼他的意志、直到梗在胸口的那口气刺痛他的肺腑,他才知道要缓缓地吐气。天!那双瞳足以让人忘记所有!有那么双深奥的眼的人绝对有超凡脱俗的灵魂。
虽然他的脸被虬须遮了个大半,但寒致学敢打赌,他绝对是个凛然不俗的异人。
他隔着不短的距离端详他,双瞳的神采先是一种混合着银光与棕色的彩芒,再来就转为更深幽的暗棕色,然后谈攒起了眉,眼中露出夹杂着不赞同和探索的莫名。
寒致学突然有种冲动想问他为什么皱眉,更可怕的是,他居然想替他挥掉他眉宇间因紧蹙而凝聚的不愉。怪!太奇怪了!他不过是陌生人,他怎会被他的眼神影响牵动?
“陆伯。”寒致学双眼还是跟着他,但说话时却透出前所未有的决心“不用张贴告示了。”
“啊?”
寒致学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我要他当我随身侍从。”
太阳下,他走路的姿态昂首阔步,尊贵得有如睥睨天下的王者。
“只要他。”
“我拒绝。”
二话不说,他便回绝掉这份好得令人垂涎的邀聘。
“为什么?”陆伯急得满头大汗,他已经在这耗了快半个时辰,好说歹说地口水都快干了,他还是只有一个字:不!
“是不是嫌薪饷太少?没关系,你开个价码,我家老爷负担得起的!”陆伯用袖子拭去额上的汗水,午后的阳光对他来说已超过他能消受的范围。
他做在树下,神色自然得像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丝毫看不出炽热的骄阳对他起任何作用,连汗丝也无。六月天的南方与漠北是完全不同的,跟他生长的恶劣环境比起来,这种气候不过是稍微闷了点而已。但,老人狼狈的模样令他不忍,让出一块最阴凉的地方,他朝老人示意“坐。”
“为什么找上我?”
他突来诘问令陆伯微愕“我家少爷刚在客栈见到你,有由壮士的举动里得知你在找个落脚的地方,正巧我家老爷希望聘请一名保镖随时护着少爷,所以少爷叫我来找你。”
他直视陆伯的眼,老人没有掩饰虚伪的坦白令他大惑不解。光凭借那一眼,他家少爷——不!是小姐!他家小姐竟就此信任他的能力?可能吗?
打第一眼,他就由她水灵的眸光中看出她是女儿身,他不了解,明明是女人,为什么偏要打扮成书生样,原以为那只是骄纵千金捣蛋作怪的行为,但连她家老仆都喊她少爷,莫非其中有隐情?还是这些人全是睁眼瞎子?
还有,她太美了。细长的柳眉,小巧的鼻,丰润的唇,浑圆的下颚,柔媚清秀得艳质的轮廓配上她那双诉尽千情万意的盈盈秋水,翦翦扇着来两排卷翘的睫毛不住开合,散放引人痴迷的眼波,衬以秋蕙批霜的神韵——总归成一个结论:她就是危险的拜把。
幸好她着男装,不然准会是争夺风波的开端。心口浮起了熟悉厌恶,他憎恨争夺,不论人们争夺的是什么东西,他都不想沾上边,所以,他的答案只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