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价卖出,会不会…太…什么了一点?”
“画你就拿回去吧。”
“什…什么?”那书生一愣。
纳日宇熙漾出一抹冷笑,并不作声,只是以眼神示意随从,那随从心领神会,便借一步上前,附在那书生耳边道:“你当我家公子这么好骗?柳笑然的画,咱们府里有的是,公子岂会不辨真假?他只是不好当着小姐的面拆穿骗局,才给了一百两银子,这已是便宜了你,你要再不识好歹的卖起乖来,当心我明儿个就找官府问你罪,告你蓄意诈欺!”
那书生闻言,浑身机伶伶一颤,只觉一股锐利如锋的视线朝着自己凌迟而来,这下他连抬头都不敢,字画也不要了,掉头就要跑开,冉凝香不明究理,转头看见兰兰手上捧着的皮裘,一把抢过来就要追上去。
“喂!你别跑啊!我这还有件皮裘,你拿去当了,还能多抓几帖药呢!”
“小姐…”兰兰看她抓着那雪裘,对着书生消失的方向呼喊着,半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温婉矜持,不禁头痛起来,不过还好,还好她没真把那条璎珞链子给了人,一想到这里,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但也因为如此,她立即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缓缓升上来,微风掠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哈…哈啾!”兰兰抱着双臂,只觉浑身发冷,冰凉刺骨的感觉不断从脚底袭上身躯,她刚刚根本没想到会一路追着主子跑到大街上,所以也没穿上棉袄,现在可好,整个人都快冻成冰棍儿了!
冉凝香听见兰兰打喷嚏的声音,回过头来。“怎么了?”
“哈…哈啾!奴、奴婢没事…哈啾!”打了几次喷嚏下来,兰兰早就满脸通红了。
“不好,别是着了凉吧?”冉凝香脸色大变,连忙将方才还要送人的皮裘披在兰兰肩膊上头,一脸紧张。“是谁叫你跟出来的,也不穿得厚实些!”
就在她紧张的同时,纳日宇熙的淡笑声却从马上传来。
“也不想想是谁害的。”
冉凝香听到了,一字一句都听得很清楚,立刻回头,狠瞪。
“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面对她的质疑,纳日宇熙也回答得干脆。
“你!”冉凝香咬住下唇,那模样彷佛下一秒就要跳起来打人似地。
她啊!真真受不了这个命里的天魔星,打从她出世的那一刻起,纳日宇熙似乎就成了她背后的阴影,不断地纠缠着她,这都得归罪于父亲,没事跟英亲王府走得那么近做啥,家里的五个哥哥,居然还有三个娶了英亲王府家的闺女,分别成了她的大嫂、二嫂和四嫂,这三位嫂嫂也就是纳日宇熙的姊姊,既然是姻亲,连带也使得纳日宇熙到她家里简直就像在逛自家后花园似的。她最受不了的是,纳日宇熙老是用一种对她知之甚详的态度对待她,自己做什么事则都是神神秘秘的,好比刚刚吧!人家要卖他传家宝,他居然还不屑要,一副大爷我钱多的模样,皇亲国戚又如何?充其量就是二世祖罢了,她才不想跟他牵连上什么关系呢!
“你真是个讨厌鬼…”她咬牙切齿地说。
纳日宇熙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换个新辞吧,你使用的字汇老是这么贫乏,就是一天到晚往外跑,没好好静下来念几本书的缘故。”
“什么”他这不是在骂她没知识吗?冉凝香气得一张脸蛋紫胀,都快喷火了,兰兰则是在不停打喷嚏的空档里,想为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打圆场。
“小…小姐…有话好好说啊…”“碰上他,我还能有什么好话?”冉凝香杏眼圆睁,冷哼一声。“本姑娘难得要做回善事,也被他从中捣乱,不如回家去睡觉!”
“早…早说嘛!”兰兰等这句话等很久了,眼泪差些就和着鼻涕掉下来。“小姐,那咱们就快回家吧!”
就在这个时候,冉凝香发觉似乎有什么飘落在脸颊上,伸手一摸,竟是雪。
“又下起雪来了。”她不由得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时节总是这样的。”兰兰随口应答。“小姐,快走吧!”
才刚说完呢!她的身边忽然就传来一声非常可怕的喷嚏声响,兰兰一吓,转过头去看,只见方才一直喊着不冷、不冷的主子,不知何时早就冻得双颊泛红,犹如醉酒一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