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冉凝香听着,心底觉得奇怪,这故事跟这女子似乎没啥牵扯吧?
“然后他还是失望了。”那女子嘲弄一笑。“他等了三年,三年来的每一天,他无时无刻不说服着自己,皇上总有一天会重新重用他,然而小皇帝根本不记得他这号人物,他早就彻底被遗忘了。”顿了顿,那女子又道:“所以他开始变得消沈,暴躁易怒,这一段时日不得志的累积,终于迫使他变成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他晓得,要报复的手段只有一个,那就是制造一场动乱,唯有在君王的领土上发生动乱,君王才会正视到问题,他要让皇上知道,他还没死呢…”
“怎么做?”
“很简单啊,边境地界粮食严重缺乏,早就有盗匪产生,扰民乱事,他索性与这批势力结合。”那女子回眸一笑,再天大的事从她嘴巴里吐出来,似乎都变得十分微不足道。
“皇上注意到动乱了?”
“这是自然。”那女子笑道:“太岁头上动土,焉能不知?”
“那皇上怎么做?”
“很简单,发兵剿逆,一开始派的是当朝武状元,好象姓程吧,不过打仗毕竟不是一对一的事,姓程的在军事部署、行军、兵法上毕竟太稚嫩了,不是那个将军的对手。”那女子摇摇头,脸颊旁的珍珠耳坠也跟着晃动,煞是好看。“后来皇上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终于决定由那个将军当时的元帅亲自出兵,那位帅权倾一方、战功彪炳,是个难得一见的将才、英雄,有他出马…”
冉凝香突然打断她。“自然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是英亲王爷!”
那女子瞟了她一眼。“你的小脑袋倒还挺机灵啊!”“那可不?”冉凝香皱了皱鼻子。“你和我说的,原来是英亲王爷的故事,不过,这和你又有何干呢?”
“我说过那和我有关系吗?”那女子又笑了。
“没关系的话你怎能知道得这么详细?”冉凝香道:“你是那位将军的家人吗 ?”
那女子闻言,笑容忽然凝缩,倏地起身。冉凝香知道答案约莫八九不离十了,于是又道:“你抓我,难道是为了向英亲王府报仇?”
那女子不语,冉凝香便自顾自的说下去。“你要报仇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抓我未免就有些离谱了。我姓冉,可不姓纳日,你要报复,也该找他家的人下手吧?”
“不…”那女子打断了她的话。“我要抓的人就是你。”
瞧她说得笃定,冉凝香不由得一愕。“什…什么?”这女人长得漂亮归漂亮,可…可她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啊?!
“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需要知道了。”那女子面无表情的拿起布团朝着她走来,冉凝香见状,立即意会过来她又想把那团布塞回她的口中好让她闭嘴,于是慌忙大喊。
“等…等一等,你还没告诉我,最后那个将军到底怎么了呢!”
那女子微微一顿,暂时停止了动作,俯在她身前,微微侧了侧螓首。
“死了。”
“死了?!”
“他原本就不打算活下去,轰轰烈烈的战亡才是他所祈求的,所以,他是死得适得其所。”那女子淡淡地道,眼底闪过一抹冷光。“只是苦了被他遗留下来的家人而已…”
“家人?”还卖关子呢!这会儿不就露馅儿了?冉凝香心想。
那女子却不再给她机会发问。“好啦,故事说完了。”语毕,她便强硬地将冉凝香的口捏开,把那布团用力塞了回去,由于太过用力碰到喉头之故,凝香一直觉得反胃想吐,忍不住干呕了好几下。
唉…她全身又臭又脏、又累又饿,真想好好吃顿饭、睡个觉啊!
在家千日好,向来娇生惯养的冉凝香,终于在这一刻很心酸的感受到了。
* * * * * * * *
翌日深夜。
纳日宇熙一身玄色长袍,只身来到山神庙。
对于凝香的失踪,冉家那边的人由于他刻意隐瞒的关系,至今尚未得知消息,然而要是不在今天将她找回来的话,那么接下来事情就大条了。
他不是没派人出去寻找凝香的下落,也仔细地想过近年来到底和谁结过怨,只是没有什么具体的结论,看来谜底还是要等到今晚才能解开。
在山神庙外伫定,日落后的栖凤岭显得神秘而阴森,夜黑而月光惨淡,远方隐约有乌啼,纳日宇熙越是观察,眉头便皱得越紧。
冉凝香就在这种地方度过一晚吗?想到那丫头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长大,何曾尝过一点苦头,心里就觉有些不安,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后忽然传出脚步声。
“你很准时啊!”是女人的声音!纳日宇熙颇感诧异。
一个身着红衣的身影,慢慢地由暗影中步出,她牵着一匹瘦驴,上头似乎还驮着一个人。
纳日宇熙微微眯起了眼想要看清楚,那女子却在月光幽微处顿住了脚步,她的脸隐在阴影之中,教人无法辨别。
“还记得我吗?”她问。
“你?”纳日宇熙微微一顿。“你是…”是怎么了?他竟觉得这声音好生熟悉?
那女子叹了一口气,声音幽怨。“我就知道,事隔多年,你早把我忘了…”
就在他俩一来一往的对话中,驴背上的身影微微一动,是冉凝香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