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其实…
“不行。”
楼江槐觉得眼前黑了黑“为什么不行?”
“槐树,我已经不再做梦了。”她似在微笑,又似在蹙眉“一场雨改变不了什么,不曾有意就是不曾有意,不是一句没发觉或不知道能掩得过的,或许,我本也不是真正喜、喜欢你,只不过,因为你待我太好,我的心就不由自主地偏了过去,若是换了旁人,也是一样。”
听了前半句,楼江槐还急得想大叫“你不信我”而后半句却恍如晴天霹雳、正正劈在他头上,劈得他晕头转向。
“以前的事,都不要再提了,从今往后,槐树就是槐树,小扇就是小扇,不会再有什么变化了,好不好?”
明明是温软的声音,却像锋利的刀子一样刺进他的心窝,明明恳求的语气,却比最无情的话还让他浑身发冷。胸腋空荡荡的,像很久很久以前某次两天没吃东西饿过头时,那种想抓住什么,却合不拢掌心的怪怪的感觉。
“小扇,你在气我,你在气我…”他喃喃地,有点茫然地反复说道:“是我不好,是我昏了头,你要打要骂都随你,你别说这样的话,别说这种气话…”她一定在报复他,一定是!
小扇从没见过他这样的模样,不由得有点慌“槐树?槐树?你怎么了?”
他听不见小扇的声音,记不得刚才都说了些什么,看不清少女着急的神色,只能见小巧的嘴唇在动,薄薄的,浅粉色的,很好看的唇瓣,洁白的牙齿若隐若现,有颗小翘齿,真可爱…
如果他是一只蝴蝶,一定要凑过去亲一亲--
“唔唔唔…”谁在哼着,谁在扭着,谁在捶他,捶了几下又不动了,乖乖地给他亲、给他抱、给他往怀里揉?他顾不得了,原来,已经有这么深的渴望,要碰触要拥,要亲近。他就说,他其实是喜欢小扇的,很浓很深的一种喜欢,开始是单纯的怜惜心疼,但人的心思转念,也许只是一?x那,也许在不知不觉间。他又从没往这方面想过,知道时吓了好大一跳,下意识就想逃,而之后的日子里,小扇的伤心、小扇的难过、小扇的故作无事故作坚强,将他的心一层层剥开来。一场倾盆雨,骤来的洪水,把他和他的小扇系在了一起;于是,他看到了不知何时滋生的一种…很甜,又有点苦,很向往,又不自觉想避的…渐渐展露的情意。
本来是承认得忸怩,他一向粗心,却不是自家四哥那般死不张口的泥蚌,大丈夫做就做,说就说,喜欢就喜欢,开个口,一句话,也没什么难的。但,当他好容易千辛万苦挤出那一句,却凭空一记响雷震昏了他。
小扇说--
不行。
为什么啊?!
“你怎么…欺负人?”
温细的声音带着哭腔,少女是质朴的山村姑娘,不会疾声厉色地喝斥,义正辞严地批驳,更没办法一巴掌甩过去,因为那是槐树,她偷偷喜欢的被拒绝也恨不起忘不掉,就算是梦醒也不能将喜欢一笔抹煞的大胡子槐树。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没错,我是故意的,我就是故意的,怎样?有气你就亲回去!”大胡子喘着气低吼,干什么,昨天喜欢,今天就不喜欢了?耍他啊!什么不行,什么做梦,什么真正喜欢,统统一边去!“我说行就行,我说喜欢就喜欢,你,从现在开始,不许反对。”
小扇傻眼。“你不讲理…”
“我就是不讲理,我反复,你这丫头也一样,咱们大哥别笑二哥。”楼江槐用力抱紧她,她的身子几乎全陷在他怀里,缩得好小,蜷手蜷脚的,比善堂里任何一个小鬼抱起来都舒服“乖乖的,再给胡子大叔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