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袖,郑重警告:“你再胡来,我叫善堂的孩子谁都不理你。”
楼江槐垮下脸“小扇,我在帮你筹银子,你怎么不领情,还扯我后腿?”
谁在扯谁后腿?!小扇瞟他“你走不走?”
“好好,我这就出去。”眼光一溜,见张府主人正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不由得咧嘴一笑“张员外,不如,咱们出去谈?”
张员外冷汗顿下“不、不必了吧,啊,我想起来了,我柜上还有事,阿寿,快备车,咱们去柜上!”他匆匆一拱手“两位自便,张某就、就不奉陪了。”揪过一个家仆挡在身前,逃也似的离开。
“喂!咱们再好好聊一聊啊…”不甘地朝着远去的背影大吼,他一回头,正见女子微沉的脸,不禁暗叫不妙,立刻识时务地赔笑:“小扇,我去外头等你,你慢慢谈,谈多久都没关系;我等你,哈哈哈哈…”只这几句话,他便已溜出大门。
小扇又好气又好笑,看了一眼另两个惊魂未定的张府仆人,温婉一笑“麻烦两位带路,夫人一定等急了。”
* * * * * * * *
出府时,天空已飘起了雨丝,细细的,凉凉的,沾衣欲湿,大六月天的,少见这样的微雨,让她起了漫步而行的悠闲兴致。
一掀马车帘幕,某人本在其中呼呼大睡,听得动静,立即惊醒,见了她,马上声明:“十九先回去了,不是我赶他,是他主动回去的。”伸臂欲拉她上车。
她摇摇头“槐树,我想走一走。”
楼江槐愣了愣“好啊,我陪你走,你难得空闲,咱们干脆去城外兜个圈子再回去。”
她仍是摇头“善堂还有很多事要忙,哪有空闲出去兜圈,我只是想走着回去罢了,老是乘车,怕有一天路都不会走了。”
楼江槐从马车上跳下来,小心地观察她“小扇,你生气了?”
“没有。”她婉然一笑“张夫人捐了银,我高兴都来不及,有什么气好生。”
“她捐了?捐了多少?”
“三百两。”
“三…百两?”楼江槐握拳“我去找姓张的再聊聊!”
“你还去?你去,这三百两也没有。”小扇瞪他“你吓着张员外,下回他们不捐了,善堂怎么办?”
“小、小扇,你最近越来越有威严了,四哥果然没有看错人啊。”
瞪了半晌,小扇最终仍是忍不住笑了“我们回去吧。”
于是空着马车,牵辔缓缓而行,一路经过繁华的街道,店铺林立,布幌招摇,吆喝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纵使雨丝飘落,仍是难退街上人潮“擎州可真大,我到这两年多,也没有走全过,若是从前的我,一定以为这就是山外的全部了。”
楼江槐转头定定地看她一阵“人长大了,自然见识得多了。”
小扇抿嘴笑“我知道,你一定笑我没见过世面,又土气又傻兮兮的,什么都不懂都不会。”
楼江槐摸摸心爱的胡子“你现在什么都懂都会啦,善堂打理得井井有条,帐目管理得清清楚楚,到外头游说那些官夫久商贾太太们捐银给善堂,四哥都说你很有天分,又勤快又好学,要是一辈子窝在山沟里就太可惜了。”
小扇怀疑地瞥向他“楼四哥夸林大哥,好象也是这几句话吧?”
“咦,明明有差几个字…唉,你记那么清楚干什么?”楼江槐忽然有点沮丧,我接你出来,不是让你这么操累啊,整天忙来忙去,瘦了好大一圈。”
心头一暖,她微垂头,低声道:“嗯,你是为了让我宽心,不再想从前的事。”
当初,干峪岭一场大水一场瘟疫,让她目睹了多少生离死别撕心裂肺,善堂孩童一一病倒,三两月间竟夭折了近十人,爹爹继而染疫而殁,她悲痛欲绝,一时间心力交瘁,也是一病不起,吓坏了楼江槐,加上林彦脚伤久治不愈,他与楼三哥一商量,便将二人带出干峪岭,送回擎州老家休养,一待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