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站起来的瞬间,佳瓦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坎伯斯先生…”微弱的声音。
顿了顿,像下定决心似的,佳瓦猛然抬起头。
“请你带我去蓝特的住处!”
贝尔克特诧异地看着他。
憔悴的脸上有着痛苦后的强韧,明亮的眼瞳里有燃烧的坚毅。
“这…这…”被佳瓦的气势所慑,贝尔克特有些犹豫。
“拜托你!”
贝尔克特皱起眉头考虑了会儿。
“好吧…不过,得让我打个电话…”
***
冬天的夜晚总来得特别早,虽然现在才下午五点半,天色却已是一片漆黑。
驱车前往蓝特居所的途中,佳瓦怔怔地看着窗外,眼神迷蒙地过去的一切回忆。
一年前,蓝特被调往服务银行新开张的分行。繁忙的业务加上遥远的通车距离使他在家与公司之间疲于奔命。心疼于弟弟的劳累,佳瓦只得答应让他在外面赁屋居住,但是佳瓦要求他每天打电话报平安,以及周末一定得回家过夜。
佳瓦回想起蓝特笑着答应的模样。
“没问题啦!老哥,瞧你婆婆妈妈的样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自己的。”
言犹在耳,人却已逝去。早知道如此,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蓝特搬出去住的…
车子弯出大路转进社区,缓缓停在屋前的车道。
佳瓦急忙松开安全带放准备下车,却忽然瞥见系在大门口的黄色警戒封条。他看向贝尔克特,无言地要求解释。
贝尔克特伸出手,轻轻按住佳瓦的肩头。
“以撒亚,你冷静听我说…”他深吸口气。
“蓝特的遗书上写着:他是因为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才自杀…他坦承自己盗用了银行的公款…”
佳瓦的蓝眸里满是激动的震惊。
“…警方因此封锁他的住处,但是,以撒亚,我们和你一样熟知蓝特的性格和为人,他并不是会盗用公款的人,所以,为了察明事实的真相,封锁他的居所是必要的手段。请你谅解,也请你明白这是不得已的…相信我,好吗?”
佳瓦定定地凝视他,最后终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那…我还能进去吗?”
“可以,已经报备过了。”
打开车门,佳瓦正要跨出去,突然又回过头。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贝尔克特闻言差点噎到。
“…没…没有了…”
佳瓦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便径自走向房屋,贝尔克特只得急忙赶上他。
走上屋前的阶梯,老警长叨着烟正在等他们。
他张开双臂拥着佳瓦,低声:“孩子,辛苦你了…”
从小看着佳瓦长大,他知道他此刻的苦楚。
佳瓦眼眶一红,没有回答。
沉默片刻,警长开口:“我们进去吧…”
这是一栋简朴常见的乡间小屋。是位独居的老太太让出来的,她现在已搬到加州和儿孙一起晒太阳了。
客厅里是一张长方形的玻璃茶几和一组漂亮的蓝色呢绒沙发,底下铺着陈旧但样式高雅的波斯地毯。当初为了避免搬迁的麻烦,家具也是连带租下。
佳瓦仿佛还看到蓝特懒懒地坐在沙发上孩子气地争论圣诞夜的主菜该是烤鹅而不是火鸡。
用力甩了甩头,佳瓦咬紧嘴唇走向寝室。贝尔克特见状也跟了过去,走到房间门口,他却止步不前。
只见佳瓦坐在床上,怀中紧紧抱着某种东西,眼睛则痴痴地望着床头柜上的相框──那是一张全家福照片。
许久,佳瓦才像想到什么似的回过神来,他急忙走向单人床右侧的书桌,粗鲁地拉开椅子,扯开每个抽屉彻底地翻找,连床头柜、枕头下、床底下都翻遍了。最后,他转头看着警长沉声问道:“蓝特的日记呢?是不是你们拿走了?”
警长也吃惊地说:“不,我们不会这么做的。日记虽然也列为重要搜索文件,但你身为他的亲人,有资格保有他的日记,我们就算是要扣押也会先通知你。而且,重点是,我们根本还没搜查这间房子,你确定蓝特的日记真的放在这儿吗?”
佳瓦脸上出现迷惘的神色,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