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我从来不爱逛大街,至于字画涉猎也不深,不如你自个儿去…”
她连著几个“不如”把他的好兴致全扫光了。
“那就不好玩了。”
阎涤非扫开棋盘上的棋子,掉得满地哗啦哗啦响,接著便像小孩子斗气般冷眼与她对峙。
“禅修之地本来就不是好玩的地方,黑岩王若不满意可以另觅他处,珑月也好继续原本的清修生活。”
“你在激怒我。”
“珑月不敢。”
“不敢,但却做得得心应手比谁都威风?”
珑月无语。
“罢了,如果你表现得像寻常女子,对我唯唯诺诺、婉转承欢,那就不是我所认识的倪珑月了。”
“主上这话是否在为自己找台阶下?”
他马上板起脸,装出龙颜大怒的样子。“倪珑月,修行之人岂有如你这般放肆的?还不低头认罪。”
“珑月有罪,还请主上恕罪。”却是完全没有反省之意。
“你呀…”胆子之大,是他仅见的。
这女人该不会因此吃定他了吧?
阎涤非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听沙狼说你前前后后已经拜访了几处名山古刹,入宿之地也净是些佛寺道观,告诉我这些纯属巧合,我可不希望倪珑月有遁入佛门的打算,若真如此,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不答应?珑月微蹙起秀眉。
若她真有此意,她怀疑他能阻止得了?
“主上大可放心,先别提珑月罪孽深重,不忍污了佛门净地,珑月自己也没打算如此厚待自己的下半生;况且,早在离开金安城之前,珑月已和双亲做好约定,绝不食言。”
阎涤非双眼放光,显示出强烈的好奇。
“什么约定?”
珑月看着他,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暗暗警告,此事说出口必定后患无穷。
但,仔细一想,她还怕什么?对她来说,最坏的都过去了。
她最担心的早就无可挽回的发生了,更别提那些不该多想、多挂心的事了。
“到底是什么约定?”他又逼问,一脸不容她躲避的坚毅神情。
“不准轻生。”她道。
她的回答引来他夸张的大笑。“原来如此,这样就解释了我心中最大的疑惑,我的倪珑月本就不是个胆小怕死之辈。”
他心情大好,不住的点头称是。
“应该的!应该的!”
“并且不准遁入空门…”
“本该如此!”他又点头称是。
“一定要听从韩姨娘的吩咐,找个男人嫁了…”
“嗯?”这次他的表情就没那么愉快,但同样精采。
“然后生下娃儿,为倪家留下血脉。”终于说完了。
“…就这样?”刚才的笑纹凝在他的嘴角眉梢,但却消失在他深邃不可测度的眼底。
“这的确平凡到无法满足黑岩王的好奇,但珑月若无法体会这平凡的幸福,它将成为一辈子沉重的负担。如果不是黑岩王大发慈悲对珑月网开一面,珑月早就对双亲失信,追随他们于九泉之下,在此还要再次感谢…”
珑月说著便要欠身行礼,却被阎涤非一把拉直身子,动作粗暴,带点发怒的前兆。
“原来如此…”
“是的,所以这些日子我沿路找寻适合暂住的道院寺庙,因为我早就发愿要为双亲和死去的好友们祈福超渡,等时间一到便会依约前往风城寻找姨娘…你是否会奇怪,为何不在风城再发此愿?”
他没回应她,只是用两眼瞪著她,表情怪异,但珑月并没有细想太多。
“双亲刚死,身为儿女理当守丧三年以尽孝道,但这三年对姨娘来说可能会嫌太长、太负担,想把我嫁出去的话,就得赶在百日内完成终身大事,但我不想,所以暂住在这里是最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