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珑月没死,真是不幸中的大幸;老实说,我也认为以小阳身为黑岩国储君的身分,拿整个金安城来陪葬并不算什么,但这里面绝不包括我最信任的朋友和最爱的女人。因为您是我的母亲,我无法恨您,只是失望透顶。”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首次感到解脱后的快意。
“过去,孩儿任母亲予取予求并不是因为怕您,纯粹只是想讨您欢心,因为能得您的关爱曾经是我最梦寐以求的,不过事实证明了那终究是遥不可及的梦想,我累了,不得不放弃。”
“孩子——”
“母亲,愿您一路平安。”
* * * * * * * *
“月儿乖,睁开眼。”
阎涤非坐在床沿让珑月靠躺在他怀里,这几乎是近一个月来他每到半夜必做的功课。
珑月又陷在噩梦中,并且梦呓不断,他虽心疼却无计可施,唯一能安慰他的便是确定她是活著的,在那样的灾难之后。
那是他一直不敢去回想的一刻——
当他终于赶到现场,正是第一轮箭网破空射出的时候,他心碎的以为终究是晚了一步,他声嘶力竭的喝令停止攻击,飞身入内堂,入眼的影像让他差点把持不住当场狂嚎。
他想亲手杀了所有参与的人!
但他只是斥退所有人,独自面对惨不忍睹的现场,他看到的是乱箭之中犹可分辨的一具身体,他知道是沙狼,他用他的生命证明了他的决心,但珑月呢?为何独不见她的尸首?
然后他发现沙狼背对所有的攻击,蜷著身体像是拚命要护住某种重要的宝物,他心惊胆跳的小心扳开沙狼的身体,心中狂乱的乞求上天应允他此刻的要求,任何条件,他都愿意交换。
而这次,老天终于开眼了,他看见一个缩成一团全身浴在血泊中的人儿,是他的珑月,她尚有气息,只是昏迷不醒。
“感谢祢,感谢老天…”他的珑月还活著!
阎涤非无法克制剧烈颤抖的双手,他知道她还有救,是沙狼用尽力气凭著他的护体真气捱住箭阵的攻击,沙狼用他的命保住了他的宝物。
“快传御医!还有祈老,把所有的大夫都给我叫来!”
是的,他不会再错过这次机会了,他要倾尽所有救回怀中这条命,然后珍惜她…
珑月从啜泣中惊醒,恍惚间又要陷入梦境,阎涤非小心翼翼的摇醒她。
“醒来,别再睡了,你不是最不愿意把我们见面的时间全给睡掉吗?快醒来,你已经睡得够久了。”
珑月困难的睁开眼,分不清身在梦境或现实中。
“终于醒了。”阎涤非放下紧揪多日的心。
在沙狼缜密的保护下,珑月身上的伤并不严重,唯一可能会致命的伤刚好被她收藏在衣襟内的匕首挡个正著,箭头折入衣内,成为令人瞠目的奇迹。
但她却惊吓过度呈现昏迷状态,有时惊醒也只能维持短暂的神志,然后又埋入梦中。
“从她的梦呓和主上的叙述中,我想,这段不算短的时间里,倪姑娘经历了人生中所有的生离死别,一连串的打击接踵而来,这样的磨难并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更何况是像她这样的弱女子,心力交瘁在所难免,她需要的是力量,支持她继续活下去的力量。”这是祈老经过几日的诊断后下的结论。
“如何给她力量?”阎涤非急切的问。
“这恐怕老夫也没有方法,可能的话就是每天输入真气护住她的心脉,稳住她的心神,剩下的就要看她愿不愿意配合了。”
“如何让她配合?”他又不耻下问。
“唉!难不成还要我这老头子教主上怎么哄姑娘家吗?”
阎涤非当时面上青一阵紫一阵,差点没一脚踢祈老回家,不过谅在他提供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暂时留著他这条老命以备往后不时之需。
“月儿,看看我是谁?”
珑月努力眨开眼前的迷雾。“啊!我一定是在作梦…”
“不是梦,快醒一醒,你这调皮鬼!害我等了这么久。”不让她又有机会遁入梦中,阎涤非赶紧催出一股真气进入她体内。
珑月舒服的叹口气,稍微提振起精神。“沙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