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沉重的气氛。
阿文跟阿贵走了之后,秋晨陪着思佳坐在机场大厅。即将黎明的大厅,没有太多人,显得冷冷清清。秋晨的丈夫去为两人买咖啡。
思佳茫茫然的看着地上的某一点,秋晨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的陪她。
“秋晨姊…”这三个字才出口,思佳突然掉下眼泪了,一整夜勉强压抑的情绪在这时候溃堤,连她自己也想不到。
“别哭,先别那么紧张,说不定没那么严重。像我公公心脏也不好,还不是生龙活虎的,骂人的时候还大声得不得了呢!”
“不,不是这样,都是我…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那么任性的话…”
秋晨将乱了分寸的思佳搂过来,柔软的手轻拍她的背。
“别哭,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思佳说了。把一年前发生的逃婚、言曜宇的事、爸爸的事都说给秋晨听。
“…我没有想到会这样,是不是我太任性、太无知了,我真的没想到会害了爸爸…”
秋晨听完她的故事,过了好久才开口:“为什么你不愿意嫁给那个男人?”
“我还说得不够清楚吗?他根本是居心叵测,他娶我完全是为了钱。”
“可是你说他其实不用靠你父亲的公司。”
“…”思佳语塞,片刻她才开口:“这也是我今天才知道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咬着下唇,她陷入思考。
“会不会他是真的喜欢你?”
“不可能!”思佳立刻驳斥了这种说法。“他眼中只有财富权位、利害关系,他没有感情的。”
秋晨静静观察思佳说到“他”时咬牙切齿的模样。许久,她提出疑问。
“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思佳的反应是大叫着否认:“怎么可能?!我最恨、最恨、最恨他了!”
她有没有发觉呢?秋晨在心底说。她说了三次最恨,从她怨怼愤恨的双眼中,她看到一种强烈的情感。
如果不是爱得入骨了,是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恨的…
她暂时不想跟思佳说这些,说了她此刻也听不进去。
这回思佳回美国,她逃避了一年的许多问题,应该再也无从躲避,而那些全是她要去承受、去面对的。
从思佳的叙述里,她可以一张像蚌壳一样紧的嘴,和死硬的脾气。
唉…只希望她不要受太多伤害…
“需要什么帮助的话,打电话回来,懂吗?”
思佳抹抹脸上的泪痕,感激的一笑。“谢谢你,秋晨姊。”
* * * * * * * *
思佳在上机前先打电话回家,接电话的是李嫂。
李嫂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发生的事情,只是频频哭泣。勉强从李嫂的话中归纳出来的唯一结论,也只是爹地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现在要注意的就是不要刺激他,尽量不要让他的情绪有太多的波动。
在飞机上,她试着让自己睡一下,可是总是睡不到几十分钟,就被恶梦惊醒。
经过难熬的十几个小时,飞机降落在洛杉矶机场。
来接她的是李嫂,她们坐出租车到医院。思佳马上感觉到不同。
司机呢?爹地的车呢?可是她没有问出这些问题。
李嫂一路上频频拭泪,但是她总算把这一年来发生过的事情说了一遍。基本上,她的叙述跟她从阿文那里听来的差不多。
进了医院,看见躺在病床上,手臂上吊着点滴,一脸惨白的父亲,思佳简直不敢置信。
一年,才一年的时间,她心目中一向是强者的父亲,竟然变得如此赢弱、苍老…
“爹地…”她的一声低唤,带着痛悔。
盛百成张开眼睛,转头看思佳。
“爹地!”她坐到病床畔。
“回来了…思佳,你回来了…”
软弱无力的声音让思佳的泪落了下来。
“对不起,爹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父亲的宽容让思佳更加感到愧疚和无地自容。
“爹地…对不起。我不是个孝顺的女儿,我那么任性让你担心,我以后不会离开你了。我会好好照顾你,听你的话。”
抓住自己在世上唯一亲人,思佳感谢老天的仁慈,让她的醒悟来得不算晚,还有弥补的机会。她在心里发誓,她愿意做任何事来求得父亲的健康,任何事…
* * * * * * * *
思佳提着水果、李嫂准备的餐点,走进医院大门。
这几天她都陪着爸爸,连晚上睡觉也是在病房里,只有早上回家一趟梳洗、换衣服,顺便为父亲带吃的东西过来。
不过虽然她离开医院的时间不多,但也足够让她知道公司的状况确实很不好,股票狂跌,家里电话被银行跟债权人塞爆了,就连医院,要不是她请求医务人员帮忙,那些人早就找上门了。
医生已经说过爹地的状况,绝对绝对不能再受刺激。
因此她严格把关,不让爹地有机会看到任何报章杂志,尤其是财经类的报纸,那上面写满了对百成集团的悲观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