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么了?你好大的胆子敢偷吃!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母亲一掌就将惊惶无措的小女孩从椅子上扫落地面,惊魂未定的小女孩颤抖不止却仍然添着沾满饭粒的手指。母亲骇人的脸孔一步步逼近,小女孩咬着手指头,嘴角微微渗出一滴鲜血…
“我只是想吃饱而已…我只是想吃饱而已…”小女孩哽咽地哭诉。
小女孩的呐喊,像是透过超高频率的扩音器似的,由细微渐渐扩大到足以震破耳膜的可怕声线,这般折磨将何彩芹自梦中唤醒。她猛然睁开眼,掩着双耳,却还是隐约听见小女孩凄凉地哭诉着——
我只是想吃饱罢了…
一字一句都令何彩芹肝心俱裂。
天啊!都好几年了,她竟然还常常梦见这些不愿忆起的过往。
幼时,她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图个温饱罢了,为何竟连这样微小的祈求,上帝都无法承诺给她呢?
从小她就好恨!恨那个背叛母亲狠心抛弃她们母女的男人,恨那些势利眼亲戚,恨左邻右舍长舌嘴碎的三姑六婆。
而对于她所怀抱的这种种偏激恨意,母亲只给了她一个答案,那就是金钱万能。
“钱,可以买到一切。”这是母亲唯一教给她的至理名言,同时也成为何彩芹从此虔诚奉守的最高信仰。
十年过去了,当年那个哭喊着只想填饱肚子的小女孩,如今已成为一个如假包换的拜金女郎。
她会毫不心疼就将自己论价出卖,然后旋即以不眨眼的速度换掉她的金主。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只忠于自己。
她迫切渴望挣得更多的钱,然后,她要一辈子都有温饱日子可过,即使身旁无人陪伴也无所谓,她有钱就够了。
何彩芹一手擦去额上渗出的冷汗,另一只手探到枕头底下摸出一本存摺,翻开看见上头好几个零排成一列,她才安心一些。
“这世上除了钱之外,没有其它更可靠的了。”她喃喃低语,将存摺簿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
床头的闹钟忽地铃声大响,吓了何彩芹好大一跳,她没好气地拍掉它的定时设定按键。“都说过我不要这种东西了,那家伙却偏偏要买,真是受不了,幸好我没有心脏病,不然刚刚那一吓还得了。”
她顺手将那个太空飞鼠造型的特大闹钟扔进垃圾筒里。
都是那个霍澄恩啦!
说什么每天她都不准时赴约才会让他们筹备订婚典礼的进度严重落后,虽然她一直说不要,可是他却不理会她的抗议,径自挑选了这么一个滑稽笨重的大闹钟给她。
哼!拿钞票去买这种无用垃圾的笨家伙,除了他以外,何彩芹这辈子还没见识过第二人。
嗯,或许他那个肯用一亿元将她买下的大哥,跟他还有得拼呢!
这世界真不公平,有人穷得三餐不继,也有人拿钞票当玩具,开心至极地玩着大富翁的游戏。
何彩芹愈想愈火大。自从霍氏两兄弟出现之后,她就没有一天不埋怨老天爷怎么这样偏心,给了他们人人渴羡的一切,不像她,只有一张骗死人不偿命的美丽容颜勉强可以撑撑场面。
唉——要是巴望靠她那颗小脑袋瓜来出人头地的话,恐怕等到人类移民火星这一天都还等不到咧!
一起床就想了一堆有的没的,她的小脑袋此刻已经有些负荷不了,偏偏刺耳的电铃声霎时响起,害何彩芹一个不留神便在浴室里滑了一跤,痛得她眼泪直掉。
肯定又是那个黏人精——霍澄恩!
只有他才会想出用电铃声按出结婚进行曲的蠢主意;更蠢的是,他从来没有成功过,每次都只制造出一串嘈杂的噪音来摧残她所剩无几的脑细胞罢了。
“准新娘子这么晚了还不起床,以后嫁到夫家怎么伺候公婆?难道不怕被嫌弃吗?”门外,霍澄恩以戏谑的语气消遣着何彩芹。
何彩芹气冲冲地拉开门,整张脸臭得吓死人,吓得霍澄恩倒退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