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雷霆吗? “待我吃得差不多了,水灵钧才插话说。我摇头。按理说像雷霆这么厉害的人物,班子中的姐妹早该有八卦传闻了,怎么没有呢?
“想了解他吗?”想!非常想!
但我仍摇头拒绝了。我只希望由雷霆自己对我讲他的过往,当然,是他自动愿意的情况下。昨日之事就象一个疯狂怪诞的梦,我第一次在另一个人面前赤裸裸的,不光是身体,还有那颗心,尽管是奢求,我依然希望能得到相同的回报…
小时侯非常羡慕大人,在我眼里,他们是那么高大、威严,以致我必须抬起头很费劲地仰望着,而做事也必须小心翼翼的,惟恐犯了错,被惩罚跪木板或打手心。而且大人似乎可以随心所欲地做很多事,而那都是对小孩子严令禁止的。所以我经常幻想自己一觉醒后就变成了高大魁梧的英俊青年,一直困绕著我的莫名的忧愁也在一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我变得快乐自信,受人信赖和敬重,我的世界从此阳光普照,再无丝丝的朔风寒雪…
不知不觉长大了,我却更忧郁了,因为我长大了年龄,却长不高身躯,不仅远远逊于同龄男孩子,甚至还比不上许多女孩子,对一个男人来讲,哀莫大于此了吧?我也渐渐发觉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如此复杂,平日里说说笑笑、情同手足的姐妹,为了争头牌,为了博贵族宠,竟会勾心斗角、互相拆台。而我的心上人更不曾将我这个瘦骨伶仃、其貌不扬的小小琴师放在眼里。每日辛勤劳作的干娘也日渐老去,却仍未寻得一如意郎君,似乎也被迫等著”老大嫁做商人妇”的命运\。
我日渐一日的明白,成人的世界绝非像童话中美好
水灵均真是一个妙人儿,一些沉重的话题到了他那儿就变得云淡风轻,甚至轻松幽默了,他一点也未曾因我的身份而轻视于我,就像朋友一样和我聊天,渐渐消除了我的警戒之心。话题一开,才惊觉我们竟有那么多的相似之处,附庸风雅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暂且不提,对于世事民生的诸多看法我们竟也惊人的雷同。从道家的出世无为到儒家的入世有为,从法家的严刑酷法到佛家的慈悲为怀,从上古的盘古开天到现在的贞观之治,一一历数为我们所爱所憎的人物,而我和他心目中最理想的英雄自然也同为一人——项羽。
就这样一杯清茶,相对而坐,从清晨一直聊到黄昏,谈到慷慨激昂处,我们击掌为拍唱起了项羽最后的悲怆叹息: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追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唱毕,我们久久相对无言,沉浸在一种似喜又悲,似忧却悦的氛围里。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有了一位真正的朋友,我人生第一位”高山流水”的知音,我内心深处那个总哭个不停的小人儿也第一次变得悄无声息。我知道水灵均也一定和我有相同的感受,因为他那双美丽的眼睛正倾诉著他的心声,而那声音和我是同一感觉的。是苍天怜我?是苍天顾我?无论如何我都是要感恩的。
“降雪,你多大了?”水灵均若有所思地问。
“十六。”
“才十六啊!”水灵均的表情更为沉肃了,隐约中带著一丝担忧之色。
“怎么了?”我奇怪的问。
“降雪…”他盯著我,”你太聪明了,上天把如此的毓敏灵秀尽赋予你,可你还这么小,又有低微的出身,这不一定是幸事啊!”“是吗?”我淡淡地说,”我不觉得啊,常言道:千金易得,知音难求。我现在就有了你这位知音,岂非已是幸事一件?”
“哈哈,”水灵均笑起来,”降雪,我是越来越欣赏喜欢你了,那,我现在有一个提议,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说说看。”我愉快地说。
“我呢,虚长你六岁,今年已二十有二,我有意认你做我的义弟,你可愿意?”
“好啊! 好啊!我正求之不得呢!”话冲出口,我才觉得自己太冒失了,不由又呐呐地说,”只是怕我高攀不起啊!”“哈哈!”水灵均笑着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雪弟,这话可不像你说的哦!怎么样?叫我一声大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