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觉得他这几天情绪异常的原因好像与你有关。”看护很认真地盯着朵嫣。
“跟我有关?”江朵嫣微微扬高了眉毛。
“是呀,他总是要握着一个人的手才能安心睡着,可是他连睡的时候都很不安稳,常常梦呓喊着你的名字,所以我猜想这几天你没来医院看他,对他的病情有很大的影响。”
看护的一番话,令江朵嫣像是作梦一般飘飘然。是真的吗?希佛当真这样在乎她?连在梦里都喊着她的名字?
江朵嫣凝睇着希佛此刻熟睡的英俊面容,感觉幸福满心洋溢。
看来自己对于他,并不是完全不重要。
或许她在他的心中也占了一席之地呢!
这静谧的空间就留给这对彼此相爱的恋人吧!看护微笑地披上外套,朝朵嫣说道:
“你既然来了,就陪他一会儿吧!他差不多就快醒了,我先去喝杯咖啡,等一下再回来。”
江朵嫣微笑颔首,目送着看护走到门边。拉开门,看护抛下一句:
“等会儿见,薇黛儿。”
江朵嫣的笑意凝结在唇边,她难以置信地眨眨眼,声音微弱颤抖地问道:
“你刚刚叫我什么?”
看护感到莫名其妙“我叫你薇黛儿,有什么不对吗?我听希佛在梦里这样叫你,所以就以为这是你的名字,难道不是吗?”
仅仅三秒钟,江朵嫣由幸福的云端失足坠入了阒黑的炼狱中。
天啊!希佛在梦里不断呼唤着的,并不是她,而是薇黛儿!
江朵嫣木然地目送看护离开,转身面对平静躺卧在病床上的希佛。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你要我待在那问薇黛儿悬梁自尽的工作室里与你一同奋斗,以狠心绝情的方式要了我,还要我当你塑像的裸身模特儿…仿佛这一切都还不够,你更霸道地命令我要与凯因断然分手,你这样冷酷对待我,毫不在意地践踏我对你的一片真心,即使这样,我还是爱你呀!可是,你的心里,却始终只有薇黛儿,我连她的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是吗?”
流着眼泪,江朵嫣楚楚地望着毫无反应的希佛。
她等待着他缓缓睁开眼睛,一对绿眼眸揉杂着冷漠与感动,他瞅着她,时间宛如冻结了一般,漫长而宁静。
“朵嫣…”他沙哑地呼唤她。“我坦白告诉你,我的心从薇黛儿走的那一天也跟着死去了,相信我,如果我还有心的话,我一定给你…”多可悲呀!他是今生唯一令她感觉活着的人,然而他的心却是死的。
他的嘴角不会再因为心情雀跃而上扬,眼眶再也无法因为悲伤而湿润,他还活着的,只剩这一具冷感的躯体罢了。
他说如果他还有心的话,他愿意交心给她,然而他心已死,于是什么承诺也不能对她许下。
老天爷呀,这该算是他对她最大的承诺了吧?
然而她却无一丝喜悦的感觉,只是感到可悲,不住地流着眼泪。
“你或许不知道,但是我在末日的那一天看见了你的眼泪,证明你还是有感觉的,你并非铁石心肠,只是我再如何努力也无法打动你。”
希佛眯着眼,仔细回想自己在跨越千禧年的那一刻里,因为思念薇黛儿所落下的泪水。
他并不记得自己是否曾经哭泣,当时的他只是一心一意追悼着他曾与薇黛儿携手同游艾菲尔的珍贵时光,对自己的眼泪因此牵动另一个女人对他投入丰沛情感一事,浑然无所知。
原来,她早在那一刻里,便已经爱上了他。
他的眼底写满了诧异,他不敢相信一个女人能够这样爱他,只凭着他不知觉中流下的一滴眼泪。她深深爱着他,仿佛爱他这件事就是她的本能一般;她爱他,不因为他的才华、他的相貌、他的性情、他的思想,只为了追逐那电光火石的一刻间,她便飞蛾扑火般的奔向他,即使失去一切也不害怕。
为了他,她什么都愿意牺牲,竭尽所能地付出,却得不到他一丝微渺的回应。
“我绝望了,希佛,不是对你,是对我自己,对无法令你为我掬一把同情泪的自己感到深深绝望。”朵嫣咬着唇瓣,泪水在脸上奔流。
朵嫣颤抖的话语,意外地敲人了希佛紧闭的心扉,由心底一点一滴渗出的微弱温度连希佛自己都感到讶异。这种莫名的情绪该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