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威露出得逞的胜利笑容,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再掌嘴五百遍,喔!真是…
此地无银三百两!
几乎没有再开口的勇气,她伸手抢过洗衣篮,走向客厅,就地毯坐了下来;开始折起干净衣物顺便乘机思考下一步棋。
向乙威索性也蹲在她对面。小家伙一骨碌从他背上爬下来,习惯性地坐到妈妈身边,乖乖地从散乱的衣物中找出一双双自己的卡通袜,细心地折叠好并分门别类,动作专心又熟练。
此情此景,又差点让向大男人潸然落泪。他太感动了!看她把孩子教得多好,乱懂事的,害他老把持不住。
悄悄以指节拭去差点破坏他形象的眼角小水滴,轻松地盘腿坐了下来,也学着母子档分门别类地折起衣服。钟应伶没搭理他,迳自专注于手边的工作。
“我会来亚特兰大是因为爸爸他生病住院了,嗯,事实上几年前他就定居在这里了,我是直到他决定动手术才在最近两天赶过来。”
向乙威决定不打破这温馨的“折衣乐”聊聊天能解释许多事,又可探取敌情与动机;既不伤和气又能有所得,何乐而不为?此乃商场必胜伎俩。
他眼尖地注意到她听见他用算她一份的称呼“爸爸”时,折衣的手停顿了片刻。他发誓,有三秒钟。
只是她仍不打算开金口。
“爸爸他老了,没几年可以活了,这几年他天天打越洋电话告诉我,他想抱孙子,想到他都住院了,我好惭愧,想他老人家的心愿就这么简单——”他倒是唱作俱佳。
终于,钟应伶听不下去了。
“住嘴!”连翻几回白眼,不耐烦地道:“那关我什么事?你干么跟我提你爸爸?我警告你——”来不及出口威胁,向乙威又打断她。“我又没有说那跟你有关!”他说得好无辜,表情上有狡黠的疑惑。
钟应伶气得抓过东西就住他身上扔,而向乙威争气地不闪也不躲,缓缓从她扔过来的“东西”中捞起一件比基尼内衣,双手指尖撑开内衣两端肩带,远远对着女主人描摹起来;邪气的目光就着她的曲线非礼了一圈,不忘吹了声狼哨,盯着她红得熟透的脸道:“想不到你瘦归瘦,该有的却是一寸也没少嘛!”拇指抚弄内衣上的丝质蕾丝,冲着她又是暧昧一笑,肆无忌惮的眼光来回打量。
可以想像此刻钟应伶的脸色已经直逼晚霞了,她急急越过衣服堆,挥手抢下贴身的内在美,骂道:“不要脸的登徒子!你…你马上给我滚出去!”她一手插腰,另一只拿内衣的手指向大门,看起来气势便弱了半截。
而向乙威更嚣张干脆赖在地毯上欣赏她发作的模样。
“妈咪!”小家伙出声发表意见了。
两个大人同时回头,看见儿子摆出义愤填膺的架势。
“你都不乖,都弄乱乱了!”指控的小脸皱眉地指着地上原本已折叠整齐的小袜子,已被母亲冲动地推倒成一团无章法可循的酱菜。
愕然的钟应伶再次荣登现行犯的卫冕宝座。
向乙威哄然爆出大笑,抱着肚子在地毯上滚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颇有欲罢不能的嫌疑。
良久,他笑岔了气地问道:“是…不…是…
又要扣掉一…颗果冻?”他拼命忍着笑,断断续续地挤出问题。
“对!”小判官义正严词,不容置疑地用力点头。
“喔,我的天哪…哇哈哈哈…太好玩了…我会…会笑死…”这下子爆发的山洪别想在一时半刻内收复了,他笑得逼出英雄泪。
不能怪向乙威夸张地笑得不留情面,但是他记得很清楚,钟应伶从小就嗜吃凝胶类的零食。举凡你、布丁、果冻等类似产品她都特别偏爱,每天必定随身携带。她常常忘记吃正餐,就是不能一天不吃这些零食。有时候他看不下去,威胁要没收,她竟然还头头是道地拿出专业口气教训他。“少没水准了,我告诉你,你有纤维质,而果冻是凝胶类制品,在我们肠子内可以凝集水分,保持肠道内的米田共不会干硬,能够预防便秘、痔疮,甚至是…”
反正她的道理都对,为了她的“果冻拥有权”不惜搬出她那堆专业医学歪理跟他辩。
没想到如今这对宝贝母子竟以果冻当成奖惩记录的赏罚办法,教他几乎笑破了肚皮仍忍俊不禁。
喔!真是被打败了。
看来这辈子他向乙威不必担心儿子会有任何“肛门直肠”类的问题了!
“笑够了没?”几乎拉不下脸的现行犯努力稳住阵脚,坐回儿子身边,以说教的口吻道:“东西乱了,我们可以再重叠,不能这么没有耐性——”儿子打断她的话。
“妈咪你又赖皮了。”小脸露出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