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里的落地窗,望向深夜里依旧绚烂的台北城。
近二十小时的长程飞行,下了飞机之后匆忙赶到签约酒会,接着急忙听取整个分公司筹备的简报,此时的他却丝毫没有疲累的感觉,了无睡意。
或许是因为,这个晚上得到的惊喜,太多、太大了吧?
夜风呼呼地吹着,雷诺.威登仿佛又回到了阳明山,那个有短暂对话的小阳台上;仿佛又闻到了,身边的女人传来的特有馨香。
她还是一样瘦、一样有张娃娃脸,和一头总是懒得梳理却自成造型的头发,但再也不是那个梦想着世界、说话像小王子的小女孩了。
几个小时前拥在他怀里的软玉温香,为这点做了最好的证明。
她变得成熟、犀利,和他不太想承认的——一点世故。
总觉得是种遗憾,却也让他更感兴趣。
这世界,曾经很不公平地对待他;而今,却像有个补偿的机会,就开展在他眼前。
接下来的故事会怎么往下写呢?
雷诺.威登期待着。
********
星期一,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上班族,会为这一天加上“忧郁”这个形容词。
这个星期一对冉方晴来说,或许用“无所适从”来形容会比较贴切。
八点半准时到达位于市中心的“威登”临时办公处——说是临时,比起任何一家小型公司的规模却有过之而无不及。等待着冉方晴的,是她专属的办公室和专属的秘书。生平第一次,她坐上自己办公室的皮椅,听秘书为她说明这一整天的行程。
早上和公司里其他同级主管开第一个会,熟悉彼此在临时办公室里的职务划分、交集和需要协调的地方。接着面试她所需要的助手——她还需要一个协助性的建筑设计和专业工程师,其他人员则是动用她的人脉去挖角或借将。午休之后,高层人士有个会要和她开——内容未定。
行程之外的时间,才是她的正职——建筑规划工作上场的时候。
一个早上过去,冉方晴见识到了“威登”内部人员的组织功力,也明白了“主考官”除了听起来很威风外,做来是绝不轻松。
面试占掉了一半的用餐时间,她只得囫囵吞枣吃着从速食店随便买来的午餐,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翻着第一阶段的施工图。虽说第一天的工程能进行到开挖完毕、开始打地基就很不错了,冉方晴还是想要亲自去看一下。她捏着汉堡抬手看看表,下午的会议不知道孙先生想和她谈什么,希望不会讲太久,下班之前应该还有时间跑一趟工地。
“呼!”冉方晴吁口气,伸伸懒腰,站直身子到小办公室里得天独厚的玻璃窗前,望向下头的车水马龙,喃喃自语出了这一个早上的感想:“总建筑师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不过,她可是全心期待着未来这些忙碌不堪的日子。能为自己的理想打拚、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对冉方晴来说,就是真正的快乐。
每天要和不同的人应酬,妆扮成不同模样的花蝴蝶去赴那些大而无当的宴会,用无数不着边际的话填充场面,才是她觉得苦不堪言的事。
或许是她的祈求生效了,签约酒会之后就再也没有其它宴会的邀约。正式上班之前的周末,冉方晴终于能彻彻底底地休息,养足了所有工作的气力。
“冉小姐,”桌上的电话扩音器传来秘书的声音。“孙先生请你现在到他办公室。”
“好,我马上过去。”冉方晴抓起桌上所有相关文件步出办公室。刚刚一发呆,下午的上班时间马上又到了。
敲了门,进了之前来过的办公室,眼前所见是笑吟吟坐在沙发上的孙家栋,和另一个背对着她站着、看向窗外的人;办公桌后的位子,空在那里。
双手插在口袋里的那个人,有一头似曾相识的金发和一副让人很有印象的宽厚肩膀。
这么巧?!会是他吗?冉方晴有些失神地将目光收回,心脏开始在胸腔里鼓动。
“来,我来给你们介绍!”
来不及臆测些什么,孙先生就替她解开了谜底。
窗边的人很有礼貌地转过身面对他们。
是他!
空气中几乎能看到电流撞击出的火花。
瞬间纠缠在一起的眼神,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言可喻。
冉方晴的目光近似贪婪地扫过他全身:完美如雕塑的俊颜依旧慑人,同式样的黑西装包里着他修长的身躯,日光下看来,更显得蕴含无限温暖和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