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并不大啊。
朝夕相处了十几二十年,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忘了她?
“你是谁?”床上的人突然开口朝她问道。
寿岚发觉他声音虽然梢嫌沙哑,但的确是云龙的声音没错。为此,她受到不小的打击,只能愣望着不认识自己的云龙。
才两年,他就狠心把她忘了?
突然间,往事如潮水般急涌上心头,寿岚无法承受那过于苦涩的冲击,沿著她脸庞滑下的温热液体,竟是从未有过的泪水。
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她为何会无法承受这样的事实?选择不要这份感情的人,明明是她自己…
“过来。”瞧见她掉泪的脸庞,云龙感到心头莫名的浮躁,而且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感觉,不由得朝僵立在不远处的她喊道。
纵使他喊她的口气是陌生的,寿岚仍依言上前。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会如此陌生?连喊她的口气也如此陌生,仿佛从来没见过她这个人,而不是刻意把她忘了。
“在这儿坐下。”
在寿岚走到床边之后,大病初愈而且才刚脱离昏迷状态不久的云龙,自然没有多余的力气拾起手,只好用眼神示意她在床边坐下。
心中虽有些迟疑,寿岚仍是照做不误。
突然间,她彷佛了解云门人的欲言又止所为何来。
“你为什么哭?是我欺侮你吗?”等她坐下,云龙望着她未乾的泪痕轻问。有些莫名的思绪闪过他紊乱的脑海,不懂自己为何会觉得心疼。
虽然心疼,他对眼前的人仍是陌生,对她的泪水亦是。
眼眶里又泛起了泪水,寿岚百感交集地摇了下头,她伸出颤抖的手想碰他的脸却又猛然收回,只是痴痴地看着他瘦削苍白的脸庞。
她不敢相信他真的如她猜测——失忆了!
给了她两年的自由,他却没放过自己,这又何苦?
“你可以碰我,没关系。”云龙茫然的黑瞳里,映著一张陌生的脸孔,他甚至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确定,十分意外自己竟会渴望她的碰触。
见她又泛起泪光,他真的有种很奇异的感觉。
那感觉仿佛是她不曾为任何人掉过泪,而她珍贵的泪水也不该为他而落。
“可以吗?”寿岚喃喃问著,倒像是在问著自己。
寿岚深深吸了口气,缓缓举起颤抖的手,顺著他头上的绷带抚过他的五官,在他的轮廓上留下她指尖的踪迹,心中泛著一圈又一圈的激动。
幸好他还活著、幸好他没事,幸好她还能感觉到他温暖的体温。
若是两人从此天人永隔,她不敢想像自己是否会有抱著遗憾和一堆想对他说的话,一个人独活下去的勇气。
她真的好怕…
可以见不著他,但她要知道他仍好好地活在世上的某一角落,她才能一个人面对没有他的孤寂冷清,一个人活在没有他的世界里。她无法忍受在她毫不知情时,他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地球上的另一角落,让她只能留下满心的遗憾和懊悔。
她昔日的执著,再也比不上失去他的恐惧。
他怎能如此狠心,罔顾他的性命去制造她的另一个梦魇?
日后,她要如何才能再次忍受跟他分隔两地,为他担忧害怕的滋味?经过这一次她才明白,纵使会心痛也好,她宁愿活在可以保护他的距离里。
抹去心中的激动,寿岚暗暗对自己发誓——不管发生什么事,她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不在乎替她扛起责任,可是他气她什么也没说就逃得那么远,从来不说出让她痛苦的症结何在。
以前他年纪小,她可以说他什么都不懂,说了也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