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更逼真写实,她眼眸中的哀愁,此时依然紧紧的揪著他 的心,他眉头紧皱的走下床铺,静静的坐在书桌前,心绪如麻的轻啜了一口茶水,试图 安抚激动的灵魂,但那柔肠寸断的心疼与万般爱怜的感觉,依然在他心头萦回不去。
“相约到来生!”他细细的品味著这几个字。
在梦中的他总是怀抱著一名绝色佳丽,她为他受了一剑而虚弱的靠在他的怀中,两 人立下“相约到来生”的誓约,接著他便抱著她一同投入断肠崖,最后他总是痛彻心肺 的惊醒。
这个梦已经纠缠他好几年,他始终不了解?何自己老是作同样的梦,直到几天前, 父亲告诉他有关表姑的事后,他才知道梦中的事竟曾经是事实。突然他有一种强烈的感 觉,认为自己就是沙也天投胎转世。
他在前世抢走了父亲的未婚妻与祖父母的女儿,所以这辈子成为他们的儿子、孙子 ,来偿还前世之债。若真如此,他甘之如饴。但这一切果真如他所想吗?冰儿呢?她又 在哪里?他们不是立下相约到来生的海誓山盟吗?他找得到她吗?
上官逸仁突然灵机一动,想用笔画下梦中的佳人。他迫不及待的拿出纸笔,开始一 笔一划细细的描绘著,约莫一个时辰后,他终于完成了画像。
他将画像悬挂在书桌前,静静的望着画中佳人,她似乎也深情的回视著他,前世的 爱一点一点的涌入他的心头,他不再对自己的前世有任何的疑惑,他对著画像许下承诺 ,他一定要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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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友菘专注的凝视手上的锦盒,思绪再度飘向不知处。自从向儿子说出了二十年前 的事后,深藏在心头的记忆,像是随风扬起的尘埃似的,弥漫了所有的时空。
他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但他并不害怕,因为他的灵魂早已随著表妹深埋断肠谷 中,只是行尸走肉般的存活在人世间,苟延残喘?的只是尽自己该尽的义务,如今他早 已身心俱疲,生命的结束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解脱。
上官逸仁拿著画像走进父亲的房间,见他沉寂的望着锦盒,不禁关心的问道:“爹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申友菘将锦盒放在身旁,抬头看着儿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过来, 有什么事吗?”他慈爱的看着儿子,或许将所有的重担放在他身上太过残忍,但这不就 是生命吗?
看着父亲日益虚弱的身体与眼中难掩的哀伤与沉痛,上官逸仁的心也跟著沉重了起 来,为了不增加父亲的负担,他强?一笑,状似轻快的说:“我替表姑画了画像,想拿 来给爹看看我是否捕捉住她的神韵。”
“我看看。”申友菘随手接过画像,当画像中的人完全呈现在他眼前,他不禁目瞪 口呆,几乎很难相信这是事实而非梦。
“我画得像表姑吗?”
“岂只是像,简直是一模一样。”申友菘贪婪的捕捉著表妹的神韵,再也忍不住震 撼的说:“天啊!这简直是奇?,你怎么可能如此维妙维肖的画出你表姑的模样呢?这 太叫人难以置信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父亲的话不啻证实了他的猜测,上官逸仁掩饰心中的强大震撼,轻笑道:“这… 这完全只是巧合。”
“巧合!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巧合呢?你丝毫不差的捕捉住了如冰的神韵,简 直就像曾亲眼目睹过她的美貌,这真的可能是巧合吗?”申友菘狐疑的看着儿子。
“当然只是巧合,表姑在世的时候我尚未出生,怎么可能见过她呢?”上官逸仁无 法向父亲说明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因为这件事实在太诡谲而惊世骇俗,他不认为虚弱的 父亲能够接受这种震撼。
“说得也是,我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你怎么可能看过如冰呢!”申友菘释怀 的点点头,接著感慨的说:“或许是老天爷怜我一片痴心,不忍心让我含恨而终,所以 才会有这样的奇?吧。”
“是,这的确是奇?。”父亲的痴心让上官逸仁在感动之余有了罪恶感,如果他真 是沙也天投胎转世,那么父亲今日的悲剧便是他一手造成。
申友菘深情的望着上官如冰的画像,喃喃自语道:“这的确是我的如冰,她在画上 复活了,再也没有人可以从我手中抢走她,再也没有了。”
“爹,既然你这么思念表姑,为什么不亲笔画下她的画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