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他浅浅一笑。
汪双喜也只是轻扯嘴角,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旁,有一位男同学扬声叫道:“尉洋,你的歌出来了。”
尉洋略皱了下浓眉。“我没点歌。”
“我们帮你点的啦!歌喉这么好,不唱歌太可惜了。唱啦,我们可是很思念你的声音呢!”
“对啊!唱啦--”
“快点快点,『三万英尺』喔,招牌主打歌,快来!”
几个同学开始联合起来鼓噪。
尉洋嘴角的笑略僵了下,但他还是照着大家的意思,回到他先前的座位上,接过旁人递来的麦克风,很快地跟上旋律…
爬升 速度将我推向椅背 模糊的城市 慢慢地飞出我的视线
呼吸 提醒我活着的证明 飞机正在抵抗地球 我正在抵抗你
远离地面 快接近三万英尺的距离
思念像粘着身体的引力 还拉着泪不停地往下滴
逃开了你 我躲在三万英尺的云底
每一次穿过乱流的突袭 紧紧地靠在椅背上的我
以为 还拥你在怀里…
汪双喜知道这首歌对他的意义,他不知道的是,事隔多年,当他浑厚有力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耳边之际,她依然会颤抖。
眼前的画面、他的声音,跟那个梦重叠在一起了,梦里感受到的各种滋味,她当时看着他的眼神,心中流淌过的甜蜜与苦楚,与他有关的一切记忆,现在像暴风雨夜里的狼潮般袭来,她的心、她的身体好象飘荡在海上,被狂风骤雨打得几乎要支离破碎…
汪双喜倏地起身,把手中的绿茶匆匆放回桌面,抓起手提袋便准备离开。
此时,唐翊艳刚上完洗手间,刚好推门进来。汪双喜见状,便用眼神示意她一块儿出包厢再说。
出了包厢,她们站在走廊上,唐翊艳看好友拎着包包,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惊讶地挑高眉。“双喜?你要去哪里?”
“我不舒服,要先走了。”汪双喜闷闷地说。她真的没办法跟他一起继续待在里面…
“那多扫兴?我才刚来耶…”唐翊艳噘着嘴,摆明了想多留好友一会儿。
“我头真的好痛,而且我还有企划没交…”汪双喜一脸抱歉。
看她这样,是真的很不舒服。这下子,唐翊艳只好放人。“唉,好吧,那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玩得开心一点。你再帮我跟豪猪说一声,那…我先走了。”汪双喜朝她挥挥手。“拜了。”
“好吧,这么晚了,自己小心一点。”目送好友离开,唐翊艳推开包厢的门,继续玩乐。
走出KTV大门,深夜微凉的冷空气扑鼻而来,她忍不住皱皱鼻子,然后叹了口气,才走出骑楼,坐上门外等候客人的出租车。
“司机,麻烦你到…”她说了个明显的标的物位置,司机很快地把车驶上道路,往她所说的方向驶去。
坐在出租车里,靠右边的位置,隔着半透明的车窗,汪双喜注视着眼前不断掠过的景物。
渐渐地,她的视线变得朦胧,思绪倒带回到十八岁那年的夏天,正值梅雨季节的毕业典礼…
毕业典礼结束后,不管是毕业生或者是在校生,三三两两结伴离开礼堂。尉洋跟几位男同学边聊边走向校门口。
他脸上没有太多喜悦,也没有临别的伤感,他只庆幸自己终于脱离高中生涯,成年了,总算可以掌握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