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从不在乎这些寻常玩意,不过就是颗粽子,又不是什么稀奇珍品,他哪会放在眼里呢?可是双蝶这么殷殷的询问他爱吃什么料,让他觉得那些粽子突然变得好可贵。
原来,东西的价值有时候是金钱无法衡量的呀。
而这不就是他装潦倒、装穷的目的吗?
他想看看什么叫作真心。
这些日子以来,他看见的不是双蝶的真心吗?
如果他不听别人的闲言闲语,不去揣测她隐藏的秘密,只是坦然的去感受她的善意,难道他还不能懂吗?
秦海棠温柔的看着她,她才是他所追寻的真心吧?!
从她站在街头,递给他一方素帕的时候,他就该感受到她的善意。
陈似婉的倩影在他心里慢慢淡了,留在双蝶身边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他该保护她,或许该带她离开这里。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呢?先别说那个她深夜幽会的对象,在她心中,他只不过是个叫海棠的丫头吧!
“海棠、海棠!”青梅一路吆喝着进来,推开门就喊“小姐找你呢!”
“找我?什么事呢?”他来了月余,只偶尔几次远远的见过陈似婉,她这般美人找他,令他不解。“去了就知道啦。”青梅催促着“快一点!跟这懒鬼一个多月,你可别也学懒了。”
“双蝶如果是懒鬼的话,陈家就没有勤快的人了。”
青梅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这新来的丫头居然敢跟她瞪眼大小声,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说什么你听到了。”秦海棠不耐地说。
“你这死丫头!居然敢跟我大声,非得要小姐教训你不可!还不跟我来!”
“海棠。”双蝶担心的抓住他的手,低声嘱咐道:“你多担待些吧,别冲撞了小姐。”
“别担心,她不能拿我怎么样的。”他倒想知道这陈似婉是不是也像她的丫头这么蛮不讲理。
青梅听他这么说,幸灾乐祸地道:“你惨了你,小姐最讲规矩,你这样没上没下的乱说,等会可有你受的了。”
“青梅,海棠她又没说什么,你行行好,别跟小姐说了吧。”
“要你来讲什么情?你自己都麻烦大了,还管到别人身上去?”她冷哼道:“好好的一个丫头,都给你带坏了,你可别教她怎么勾引男人!”
双蝶轻咬着下唇,有些为难的说:“我没有。”
“还说没有?你勾引男人那么有本事,连乞丐都不放过。”她嘲讽的说:“别以为我忘了那档子事了,小姐叫你去替她跑腿买凉粉,结果你跑去勾搭少爷打的那个叫花子,咱们家少爷打的人,你敢去示好?!小姐最恨人家这么不知分寸了,你挨打活该!再说,要是给人家看见陈府的丫头跟个乞丐厮混,你要小姐的脸往哪摆?”
她把这事加油添醋的跟小姐说了,气得小姐亲手赏了双蝶几巴掌,双蝶勾引男人勾引到街上去,犯了小姐的超级大忌,赏她几个耳光还是看在老爷的份上,算是轻罚而已。
秦海棠越听越惊讶,难道解银相赠、软言相慰并不是陈小姐的本意,而是双蝶…她因此受罚了?
想想也对,陈家是大户人家—若陈似婉真有心解银相赠,又怎么会只是区区几个铜钱?
“你给我闭嘴!”他大声的吼青梅,完全忘了要捏紧嗓子说话了。
双蝶和青梅闻声一愣,这海棠怎么突然说话像个男人啦?
秦海棠也发觉自己的失控,连忙轻轻喉咙,故作无事的又装出女声问道:“双蝶,上个月你奉小姐的意思,送钱给一名乞丐治伤,对不对?”
“那怎么可能,小姐一向看不起那些好手好脚的窝囊废!”青梅闻言大声嚷嚷“你少乱说,明明就是她勾引乞丐,别赖到小姐头上。”
他不理青梅,只是柔声对双蝶道:“你还记得吗?”
“我不记得了。”双蝶轻轻摇摇头。
“别管这事啦!海棠,小姐叫你去,别在这拖拖拉拉的。”青梅不耐烦的说。
“你快去吧,别让小姐久等了。”双蝶低低的说:“记得,别冲撞了小姐,她没有坏意的。”她只是自视太高、太自负了一些,她家小姐并不是坏人。
“回来再问你。”其实,已经很明白了。
那个雪中送炭的人,是这个连自己都照应不来的双蝶,阴错阳差之下,他差点找错了真心的方向。
秦海棠愉悦的走在花园的小径上,他一点都没有因为陈似婉的势利而觉得失望。
他去的时候,陈夫人正在和陈似婉讨论新科状元的事,陈似婉似乎对那个状元很有兴趣,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一定要当上状元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