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也挡不住自己的心,每每看诊一到夜晚,心已比她的身子更早一步飞奔回无忧轩。
龙震宇每晚都到无忧轩来,总试图用各种法子让她感受到他的深情,而她其实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坚决,二人纠缠的最后结果总是她蜷于他怀里沉沉入睡。
他对她的爱怜有增无减,扰得她的心绪大乱,几度都想帮他劝自己的心相信他,留在他身边与他成亲,相守一生一世。
但,今晚是最后一夜了。
师父和龙震宇承诺的三个月即将结束。岁平安望着龙府回廊上的亮晃烛火,心头忍不住一阵怆然。
她明天便要跟师父离开长安了,龙震宇知道吧?他这一、二日皆未再摆出强硬姿态要她留下,该是同意让她离开了吧?
这一、二日,龙震宇总是一起床便离开无忧轩,连话都来不及和她多说几句,而师父则是一样的成天不见人影,只在她夜里煮了点心时,会过来和她嘻嘻哈哈一番。
她以为自己早习惯了孤身一人,可当她昨晚一人面对一桌子点心,心中却备觉孤寂时,她知道自己已不是昔日的岁平安了。
她有了牵挂哪!
岁平安停住脚步,凝望着她居住了三个月的龙家宅第,不禁幽幽叹了口气。
一道冷风吹过,她赶紧披上皮裘,一阵笑语喧哗在此时传入她耳中。
今晚有宴席吗?岁平安抬头望向左侧灯火明灿的厅堂,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跨了一步。
龙震宇在那儿吗?这是他们相守的最后一夜哪!岁平安抿着唇,只觉心痛。
“岁爷,您回来了。”龙府管事上前寒暄了句。
“今儿个怎么这么热闹?”岁平安问道,目光仍然望着厅堂。
“老夫人带着一位郭府千金来访,说是要住上一、二日。现在正在『春水厅』饮酒说话呢!”管事尽责地报告着。
“喔。”岁平安点点头,一听到春水厅里是无关之人,便急着想回无忧轩了。
龙震宇必然在那里等着她吧!
“老夫人要我们务必请岁爷出席。”管事在岁平安身边说道,知道老夫人必然是听闻了外头关于龙爷与岁爷的风风雨雨,是故特别上门一瞧的。
“我累了。”岁平安淡淡说道,脚步未停。此话不假,这些时日的天人交战,够她疲惫了,况且,明日便要离开了,她还是有些东西要整埋的。
唉!岁平安心下一阵惆怅,她深吸了口气,觉得心痛如绞。
“岁爷,老夫人是个固执之人,若你现在不前往,老夫人待会儿一定会劳师动众地到无忧轩去找人的。”管事好心地道。
岁平安蹙起眉,有些不悦。她独居在无忧轩,便是不喜与人交际。
“况且,龙爷现下也正在春水厅呢!”管事又补上一句。
“谢谢大叔,我会过去一趟的。”岁平安低声说道。
今晚,龙震宇的母亲来访,是天意如此吧,让她和龙震宇连话别的机会都没有。
“龙爷吩咐我们帮您泡杯参茶提神,我这就给您送去。”管事跟在岁平安身边,热络地道。
宅子里的人都知道这玉华佗虽不爱说话,却是个为了病患可以终日不眠不休的大善人,谁也不忍心看玉华佗疲惫。
“谢谢大叔这些时日的照顾。”岁平安对管事微微一颔首。
“岁爷当真是明日要离开?”管事疑惑地问。
早在数日前,玉华佗便已告知济世堂及龙府之人即将离开的消息,可龙爷除了向他交代了句“先搁着吧,接下来还有其它大事要办”就再也没提过这事了。这状况着实太可疑。
“我明日中午便离开。”岁平安淡然一笑,拖着步伐,缓缓地走上回廊,步向春水厅。
每走一步,心便随之揪痛了起来。她知道分离是她所选择的结局,然则心里酸涩涩的不舍,总是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