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的,陈益年直瞅着眼前总是盈盈含笑的可人儿。
凝丫头打从十二岁成了陈府里的一分子后便十分上进,再加上得何总管的缘,何总管几乎是倾己所学的教给她。两年前,何总管大病后体力大不如前,大家理所当然的将事情交由她负责,她将府里的奴仆丫环管理得妥妥当当,家里也打理得井然有序,更要陪伴他那光会调皮捣蛋却不知长进的女儿。时光荏苒,当初那身心俱伤得不成人样的小女娃,出落得比他女儿更像个大小姐,一晃眼都过了八年了。
不想则已,这么一想,陈益年益发汗颜不已。
凝香是秀才之女,自幼饱读诗书,虽逢惨烈家变,但她在陈府的地位是陪伴小姐的客人,不是仆人,而他们上上下下却理所当然的让她扛着形同总管的重担,让她没一天清闲。
他带凝香回来时,曾亲口允诺会好好照顾她的,这些年来反而是她在照顾他们一大家子数十口。
她就像他第二个女儿,很久以前,他就曾经在心底承诺要给她找个不下于女儿的好婆家的,但是…
陈益年拭了拭额上的冷汗“凝香,我记得你…二十了吧!”啊!凝丫头的适婚之龄在他的粗心大意下错过好久了。
“上上上个月刚满二十。”凝香边答边使了个眼色给躲在大厅屏风后的人儿,要她稍安勿躁。
陈益年闻言一脸沮丧。
“老爷,关于婚礼…”
“我也真是老糊涂了,竟误了你的婚龄。”陈益年痛斥自己后,双眸闪着热切望着她“告诉我,凝香,你可有喜欢的男子,我这就帮你上门提亲去。”
什么跟什么?话锋的转变令凝香顿时啼笑皆非“老爷,我们现在要谈的是小姐的婚礼。”何况哪有女方主动上门提亲的道理,向来最爱面子的老爷是哪根筋不对劲了?
“也对,语涵丫头的婚礼的确比较急,得先办。”不过,凝丫头你放心,一旦忙完女儿的婚事,我绝对会帮你物色个十全十美的好夫君。陈益年在心里对着凝香喊话,总算觉得心里的歉疚之意略减。
“新衣、新被、新首饰得赶紧先挑,尽量奢华点没有关系,江家在京城里头算大户,涵儿嫁过去才不至于丢人现眼。还有,听说聘礼整整有六大车呢!咱们准备的嫁妆可也不能少,玉库里头的玉就挑几件好的带去,老夫人爱画,书房里那几幅古画尽数带去亦无妨…”
“老爷,小姐闷闷不乐呢!”凝香柔声提醒,怕自己再不切入正题,屏风后的人儿就要忍不住冲出来了。
“唔…”陈益年喝口茶润了润喉。
“她和她夫君素不相识,毫无感情,又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嫁得这么远。”
“是啊,也真难为她了。”他也舍不得心头上的一块肉啊!但当他若有所思的瞥了凝香一眼时,随即在心里痛斥自己的私心。他不是刚刚才决定要给凝香物色个十全十美的好丈夫吗?
“何况,小姐她天性…好动、活泼,性子又单纯,嫁到那儿,大户深苑,规矩想必多得很,不知会出什么事,就算出了事也乏人照应,教人不得不担心。”凝香蹙眉分析道。
“是啊!我也担心,那丫头老是莽莽撞撞的,没半点当家主母的样子和自觉。前些日子把我最心爱的花瓶摔成碎片,再前些日子爬上树差点跌断了腿,平日最爱干些偷听、捉弄人的事…”
陈益年的一席话说得屏风后偷听的人频频皱起小脸。
“所以才全权让你管教那丫头啊!”一想到的确很有可能会发生的事,陈益年大叹口气,眉头纠得更紧。
“凝香不济,有负老爷所托。”
“别误会,我这不是在怪你,语涵是我女儿,她的性子我哪有不明白的,大概谁来都无能为力的。”
“所以…”
“所以…”
两人同时深吸了口气。
“老爷请先说。”凝香将含在唇边的话语硬生生的吞回去。
“呃…我知道这个请求实在太自私了,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你最适合,毕竟你是那么冰雪聪明又伶俐,而且你一向最有办法了,语涵向来也最听你的。”
“老爷!”真可怕!他们果真是父女,竟说一模一样的话。凝香听得背颈寒毛直竖,有十分不好的预感。
“所以,你陪丫头嫁过去那边可好?呃!当然,你还是可以拒绝。”陈益年昧着良心地道。
是他恶劣、他狠心狗肺、他自私,他千不该万不是,但他就这么个女儿啊!总不能教她千里迢迢的嫁过去后,再被休回来。若凝香陪嫁过去,等女儿适应了那边的状况后,相信用不着多久凝香就可以回来。
到那时他发誓,一定、绝对、肯定会为她物色个再完美不过的夫君,让她风风光光出嫁的。
“不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