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法,连试都不愿试。
可若是子滔坚持不做负心人呢?
唉!那便还是纠结难缠的死结一个,费尽思量也解不开的那种。
用完素斋,她说服他休息了会,避过阳光最炽热的时候,这才携手下山。
这趟下山非但不如来时般不疾不徐,也没趣事轶事可谈,更无笑声为伴。
连续走了一个多时辰,日已偏西,正是阳光最怡人的时候,行过一株古树,古树的枝桠上吊了个秋千,凝香顿住不走,紧牵着她手的江子滔回头,疑惑地看她一眼。
“我累了。”
江子滔仅是扬眉看着他。
“你打算一直不跟我说话吗?”她语带些微委屈、无奈。
“我天杀的有最好的理由不和你说话。”他猛地爆发了。“你说话了。”凝香指着显而易见的事实。
“对!我该死的总是对你没辙,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他从齿缝中迸出话来。
“你最近好象常常说…不是很合宜的话。”她轻拢眉头。
“对!而你以为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做到这个。”江子滔怨瞪她,为她寻着能栖身休息的地方,一眼见着了秋千他拉着她坐上,在发现一旁还容得下他后,他也挤进秋千里环着她的肩,有一下没下的摇荡着。
“子滔。”凝香轻唤了声“你不知道该拿我怎么办。”
“哼!”“我也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她落寞的说。
两人静默了片刻,秋千微荡着,不时传来因两人重量而发出的声音。
“你在想什么?”凝香斜眼瞥着他凝重的神色。
“我在想回去第一个要找的是奶奶,第二个要找的是兰儿。”
“你找奶奶做什么?”
“找她算帐啊!昨天害你哭了不说,竟然还介绍你来找师太。”他恨恨地将手中把玩着的枯枝一把折断。
“你不能那么做,那是奶奶啊!”凝香望着在他手中断得干脆的枯枝。
“是谁都一样,谁都不能从我身边带走你,帮凶一样不可原谅。”他抿紧双唇,将手中枯枝丢得老远。如果所有烦恼也能像这样断得干脆、丢得老远,那该多好。
那么找兰儿所为何事呢?凝香想问又不愿问,她没问,他也没说。两人又是一阵缄默。
“说个故事与你听可好?”
原以为这件事将一辈子跟着自己,直到她没入尘土,但现在却渴望找个人倾诉。
为什么?是狠狠哭过一场的关系吗?
江子滔不置可否,凝香自顾自的道:“二十一年前,苏州城郊有一户人家,主人是个秀才,虽无半点富贵,满身的才气却让他好运地娶进苏州第一才女。婚后一年,他们生了一个女娃儿,一家三口和乐融融。”
凝香微瞥他一眼,注意到他其实凝神在听着,便继续道:“平凡但幸福的日子就这么过了十年,秀才不顾妻子的反对下,迎进新妇,隔年新妇产下一个孩子,才女冷眼看着丈夫和另一个女人围绕着他们的孩子温暖地享着天伦之乐,她完全无法控制心中蔓延的嫉恨,于是,幸福至此结束。”
“发生了什么事?”江子滔板着脸问,忽地觉得心情沉重了起来。
“才女放了一把火烧了房子,火势蔓延得很快,逃出大火的只有年方十二岁的女儿。而她之所以命不该绝,是因为她一心只想玉石俱焚的母亲,终究忍不下心看自己的女儿葬身火海。”
“老天!”他惊呼,因为陡地明白失火的原因。
凝香仅是回以惨淡一笑。
“那么那个女孩呢?”
“苏州城里陈府的老爷恰巧下乡收佃租,路过那处,将她带回陈府,她便陪陈老爷年方十岁的女儿读书玩耍,直到三个月前她的小姐嫁人。”
他恍然大悟“我了解了,这就是你为什么不能接受兰儿的原因了。可是你那位丫环的娘实在太过偏激,这种事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的。”
“那是我娘。”
江子滔笔直地望进她眼里,静默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