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未礼也不该是最懂他的人吗?
如果未礼懂他,又如何不知道,今天的他,为了他好,要有多少觉悟、鼓起多少勇气,才能说出那番非得伤害彼此的话?当好人总是容易许多,他何尝希望当个扮黑脸的坏人,彻底破坏他对他寄予的信赖感。
门外,一如气象报告的预测,此刻已是细雨。
站在门廊边,邵彤压抑着往外追的冲动,任凭寒冷刺骨的雨,一点一滴打在他毫不躲避的身上,唇边不由得扬起苦涩的一笑。
呵!该痛心的人是谁呢?
位于巷子里的“醉夜”一如往常灯火通明。
沿着楼梯往地下一楼进入,店里互相依偎的同性伴侣处处可见。亲昵大胆的姿态,毫不掩饰他们的性向,态度随性而自然。
很显然,这是间Gay ar。
偶尔,总会有走错地方的客人,在进门后显得不知所措而局促。但经营这家“醉夜”Gay
ar的老板,向来秉持着进门是客的精神;所以“醉夜”没有不欢迎的客人,只排斥进错门却反应过度的“青仔 ”
店里面积不大,座位也不多,人气却并未因此稍减。
店小,这里却是许多同志用来解放自己的空间。并非以赚钱为最大的目的,这家店的消费者自然以熟客为主。
吧台前,坐了三个老爱霸占吧台位置的熟客。
几个人的视线不住往后移,落在角落跟店内气氛格格不入的身影上。
那个全身湿透、头发还滴着水的身影,像是完全置身于热闹的气氛外,任凭店里的气氛热翻天,始终用那副没有表情的俊秀脸孔,动也不动盯着眼前那杯调酒,却完全没有伸手拿来喝的意思。
几乎要让人以为他怀疑那杯酒有毒了。
唉!白费了那杯小齐为他特调,想让他暖暖身子的酒。
“小齐,他到底哪儿来的?”孟 忍不住问。
“来上班的时候,在马路边捡的。”送上一杯客人点的酒,齐世 不甚专心回道。心理早有准备,甫进门的三人,在十分钟内一定会发问。
他把人放在太显眼的地方了。
“你捡的!?”白祀 压抑着声量,还是引来了邻近桌的注意。
或许,该说吧台前的一举一动,本来就是店内其他人的注目焦点,任何小动作都会吸引目光。许多单身没伴的同志,不就是冲着店长和那三人才经常光顾,希望有那么一晚能成为幸运儿。
只求一夜,其他的就不多想了。
熟客都知道,玩玩一夜情可以,不能在他们身上投入真感情。
像是不成文的规矩,他们做爱不谈感情,从不和相同的对象上床两次,却会在当时,让对方充满被爱的感觉,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不能期待的是,自己能在他们心中留下痕迹,成为他们心中特别的人。
所以,玩不起一夜情的人,他们从不招惹。
“My
God,你有没有搞错?“这小子,平常捡些猫猫狗狗也就算了,竟然连人也捡回来?听见齐世 的口报导,王 几乎想翻白眼,禁不住低声提醒:“捡个‘人’回来,是要负起责任的,跟捡流狼猫狗可不同啊!”会在路边给人捡的人,绝对有些问题吧!
小齐是脑子秀逗了,但同情心泛滥也要有个程度。来历不明的人,可不比来历不明的猫猫狗狗,会不会惹来多大的麻烦谁晓得!
“捡猫狗,也是要负起责任的。”瞥了眼吧台前的三人一眼,齐世 继续调着客人点的酒,淡淡地反驳。
在他眼中,捡个人和捡只动物没啥不同。
那些捡回家的流狼猫、流狼狗,若是替它们找不到好饲主,他就算再忙再累也不会把它们丢回街上去,还是会好好的照顾它们。
“你知道我们不是那个意思。”王 叹气。
“是啊!你就没想过,要是他是个‘麻烦’怎么办?”口气很淡,白祀 提醒着似乎分不清楚什么该捡、什么不该捡的好友。
四人里,小齐的思考模式总是异于常人。
别说外人了,有时候连他们三个都搞不清楚,在那张带着微微冷漠、凡事像是不在乎、根本不像会爱护小动物的脸下,怎会有颗爱护动物的心。他老是捡回一些飞禽走兽,毫无怨言地当起那些流狼动物的保姆。
总是面无表情地喂食物,表情很少的小齐,对人与对动物一样,几乎不怎么笑。
可是,那些动物却对他亲热得很,根本不在乎他笑不笑,也不受他冷漠的外表影响,倒像是看进了他真正的内心世界,能了解他善良的那一面。
他把那些捡回来的动物照顾得很好,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是个麻烦,我也不能放他在雨中淋雨,要是他因此得了肺炎死掉,不是更麻烦吗?”齐世 处之泰然的态度依旧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