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外注意仪容,衣箸配合得无瑕可击,从前对工作的专注转移了阵 地,精神全部放在邓先生身上,一过下午六点就坐不住想下班。 报馆一连派下来三个任务 都给平平推掉,一心不能二用,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本市去追新闻。 四个月后,报馆升 的是另外一位记者。 平平耸耸肩,并不在乎。
人家要养家活儿,应该的。
在一个傍晚,平平接到神秘电话,一位女士约她见她,说是有关邓熊照的私事。
平平不感兴趣“请问你是谁?”
对方心平气和的答:“我是他结缡十年的妻,特地自纽约回来调查这件事。”
平平不相信双耳,她十分震动,但是第一个反应却是托看头笑。不不不,这个剧情太老套 了,简直是 虑焕 调,乏善足陈。 她放下电话,发觉邓熊照站在她身后,他来找她。
他们在报馆的会议室摊牌。
多么诡异,发报机嗒嗒嗒嗒,平平静默无言。
邓氏不肯离婚,央求平平不要计较名份。
平平仍然觉得整件事滑稽得不像真人真事,神情恍惚。
她没有答允他。
回到家中,彻夜不眠,她思想搞通了。
平平失去邓熊照,失去升职机会,还有,欠下银行一笔款子,都奉献给时装店了。
不但心灵破碎,身体也不对。
每晚淋浴,用很热很热的水,擦得皮肤发红,平平才觉得乾净。
她开始喝威士忌加冰。
统共似老了十年。
她想起邓太太说的话:“你幸运,你可以脱身,我不可以,我没有谋生本领,且有三个孩 子,邓某这样的男人,永远不会做好丈夫,这一个回合,胜利者不必笑,失败者也不用哭。 ” 看得如此彻底,真算女中豪杰。
平平没有这般本事,她整个人已被摧毁。
她转了份工作,从头来过。
出差走遍大江南北,见识广了,心胸也宽阔,许多从前看不通的问题,渐渐都变得非常透 彻,没有什么是她不能应付的了。 升职的时候,平平没有太大的喜悦,倘若不是浪费了那 些年,早就升了,何用等到今天,走过那么迂回的路,看到许多坏与好的风景,到达目的地 的时候,高兴还是高兴,要她雀跃,已没有可能。 她也应酬,她也约会,但心里边总像少 了一团什么似的,她并不特别怀念邓熊照,也不讥笑自己当年天真幼稚,她吃的苦,只有她 一人知道,她不会为自己辩护,然而也不打算写悔过书,向社会人士讨饶,过时是过去了。
平平沉著镇静,平日姿势略带孤芳自赏,笑起来那丝甜美却给人意外喜悦。
她的朋友渐渐多起来,有一夥年纪学识背境心情差不多的女郎,有空就聚在一起,谈论时 装异性事业抱负将来,并不愁寂寞。 一个晚上,平平自某君的生日晚会回来,喝多了一默 香槟,心情愉快,在哼一首曲子,走到门口,找出锁匙,刚要开门,看见楼梯蹲着一只玳瑁 猫。 “呀,是你。”平平同它说话。
似曾相识,不知在什么地方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