娓美没有工馀时间,廿四小时应召,习惯了,也不觉什么不妥。
一日,下班,车子停在斑马线上,见一年轻男子紧紧拉着女朋友的手走过,生怕人或车会挤到她似。
娓美同身边的同事说:“看到没有?”
“看到。”
“该刹那,这女孩自临记燮为主角。”
同事亦感慨“那当然,稍后成为人家的妻子、母亲,甚至是祖母,均地位超卓。”
“我同你,始终是人间大临记。”
同事骇笑“喂,王娓美,缘何如此自卑?”
娓美也笑了“最近情绪低落。”
“是太累了吧,你需要放假。”
那日回到公司,接待处说:“王导演,有人打电话来说,他是当日替你追回手袋的英雄。”
娓美眼睛发亮“有无留下电话号码?”
“有,在这裹。”
娓美兴奋得双手冒汗,正要拨过去,被助手一手挡住。
“慢着。”
“为什么?”
“兵不厌诈,让我们替你过滤过再说。”
“这不大好吧,人家会怎么想。”
“你打算在什么地方与他相认?”
“请他来公司员工餐厅,自己人多,最安全。”
电话接通,助手与那人说了两句,约好时间。
“他说他一小时后可以来到。”
“那么快?”
“值得怀疑。”
“他有什么样的声音。”
“声线也太稚气。”
娓美仍怀着一丝希望。
时间到了,她在员工餐厅静候。
只见一名少年带看他的女朋友探头探脑进来找王娓美导演。
但是心底也不期然升起一阵失望的惶。
那少年尴尬地说:“我们混进电视台是想看明星拿签名。”
娓美一本正经地说:“可是,说谎在任何情形下都不值得原谅。”
“求求你,反正我们已经进来了。”
娓美叫来护卫员。
“送这两位出去。”
“导演||”“不用多说,帮你,即表示欺骗可以达到目的,下次请循正途。”
助手过来“这些少年,净对看明星有兴趣。”
“你小时候呢?”
“我也剪过画报印花索取过明星照片。”
“后来呢?”
“照片全被严肃的母亲扔掉。”
“那真是做母亲的全盛时代,一家之主,皇后似,掌生杀大权,有权管孩子课馀兴趣。”
“可不是。”
娓美抬起头“那样好的少年时代都会过去。”
大家忍不住嗟叹。
“而我,永远不会与我那英雄重逢。”娓美几乎没哭出来。
“也许,那人与你想像有很大的出入,可能,他家里乱成一片,从不打扫,又或者,他晚上专扯鼻鼾,又或许他会是名大男人沙文主义者,他母亲既噜苏又苛求,更可能他是有妇之夭,已有叁名孩子。”
娓美不出声。
“当然,在狗一般的生涯里,有点精神寄托,也不是坏事。”
娓美看看钟“开工时间到了。”
这已是最后一辑最后一集。
拍完这一集“你已经上了电视”娓美将调升到戏剧组去。
她盼望了好久的事终于成事实。
算一算,入行已有叁年多,或是说,入行只有叁年多。
电视台是谋求出身之地,并非终老之处。
需在当红之际谋求更佳出路。
那一日,他们又来到街头。
工作人员都表示不舍得。
“喂喂喂,”娓美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听到导演的忠告没有?开工!”
场记忽忽报告:“导演,临记没来。”
“什么?”
“是模特儿李玲玲。”
“把这名字记下来,永不录用。”
“是,导演,但是,今日不能拍摄了。”
娓美说:“找个女生顶替呀。”
场记十分尴尬“导演,今日我们这组只有你是女生。”
工作人员迸笑边鼓掌。
娓美一怔“我才不会客串。”
“导演,最后一集,留作纪念。”
“天意注定。”
娓美只得叹口气“这是什么世界?换了是个男导演,也需充作醢记?”
“男导演是爱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