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郑宽学到了。”
如霜跟在后头,静静听着他们主仆俩的对话。
三爷对待郑宽和蔼亲切,他们的感情不像东家与仆佣,倒似手足亲人。或许,三爷没她想象中可怕--
“噢--”她撞到一堵坚硬肉墙,鼻头好痛。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鼻子没事吧?我看看。”
三爷靠她靠得好近,她可以清楚看到他翕动纤长微翘的睫毛、挺直的鼻梁、饱含笑意的嘴唇--
“又失神了?”杜叔伦对着如霜微笑眨眼。
“啊--我没事,谢谢三爷关心。”如霜面颊酡红,低首娇羞不已。
她怎能对着三爷发呆?还被他瞧见,他可是她的主子!
杜叔伦含笑瞅着羞答答的如霜,让她脸更红、心更慌,不知所措的头都快点到地上去。
“不逗你了,到楼下用膳。今晚床让你睡,我打地铺。”他转身下楼。
“三爷!这怎么可以!不合礼数。”如霜情急地要跟上杜叔伦,脚步一个颠踬,忘却前头是楼梯,向前扑飞。
“小心!”回头的他适巧接住她下坠的身子,抱个满怀。
撞击的力量,让他的身体直退到柱子前才止住冲劲。
激越的心跳声在如霜耳畔响着。这--是她的还是三爷的?
“有没有吓着?”杜叔伦轻声地问。
摇着头,如霜惊悸地说不出话来。
她好香、好软,抱起来的感觉与他如此契合,他几乎要感谢上苍安排的意外,如果时间就此停滞--
偏偏,杀风景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
“你们没事吧?刚才真惊险!还好三爷接到了如霜,不然,如霜肯定摔得鼻青脸肿。”郑宽走上来,看向站在转角的两人。
哎,佳人羞怯离去,望着空荡荡的胸怀,杜叔伦若有所失。
郑宽被他瞪得莫名其妙。
呃--吃饭吧。
*****
“三爷睡床,郑宽卧躺椅,我打地铺。”如霜说。
杜叔伦摇首“如霜睡床,郑宽卧躺椅,我打地铺。”
“不对!三爷睡床,如霜睡躺椅,我打地铺。”郑宽道。
三人为了今晚该怎么睡,已争论快一个时辰。
气氛僵持不下。
“如霜是姑娘家理当睡床;郑宽驾车需要体力,躺椅较舒服;我打地铺明儿个还可在车上补眠,这很合情理。”杜叔伦想不透这两个人怎么这么驴。
“三爷是尊贵之躯,怎可窝在地上?所以,当然是我打地铺。我已经很习惯了。”如霜温婉地解释。
只要有遮风蔽雨的地方,她就能随遇而安。
“如霜,虽然你是姑娘家,但三爷是咱们的主子,所以委屈你卧躺椅。我窝地板一样很好入眠。”郑宽坚持。
再这样谈下去,今晚大伙都甭睡。
“我们表决。”如霜提议。
郑宽和杜叔伦齐望向她。
“赞成三爷睡床的举手。”
如霜和郑宽同时举起右手。
“三爷,您睡床。”
杜叔伦无声哂笑。倔强的如霜,他已知接下来郑宽的表情。
“好。刚才的讨论,三爷和我都赞同郑宽睡躺椅,所以也是多数通过。”如霜仿若青天大老爷,拍板定案。
“啊?怎么是这种结果?不表决?”郑宽双眼大睁,看着如霜抱起棉被铺地就寝。
他堂堂一个男子汉,让姑娘家睡地上,传出去,还能做人吗?
“三爷--”他转向杜叔伦求救。
“哈哈哈,认命吧。我也拿她没辙。”他心情愉悦地上床。
不单有美貌,还是个聪颖的女子,他越来越欣赏她。
月到中天。
杜叔伦被细微断续的呼喊声扰醒。
不是郑宽,他睡得香甜,还打呼流涎。
那--是如霜?
走到花厅,他蹲下身将低低啜泣的如霜抱起。
“爹,不要丢下霜儿--我一个人好害怕--危险!快跑--呜--”
做噩梦?
“我在这儿,霜儿别怕。”他将如霜拥在胸前,轻柔呵护。
“不要离开我--”寤寐中的如霜,将杜叔伦化身的父亲紧紧抱住。
“好,不离开你。”把她放在床上,杜叔伦替她盖好被。
“不要走!爹!”她揪住杜叔伦的衣襟,不让他离去。
他急忙用双掌撑住身子,苦笑道: “如霜,你可知晓刚才我差点吻到你?”
这惹人怜惜的哀伤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