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最近这几日,谢维克已经把下城区多间男娼馆、俱乐部都翻遍了,为的就是找出尤里。据说,其中还有几间非常倒霉地被他一个人独力破坏到接近半毁的程度。
身为一名经营者,修依祈祷等会儿他下楼后,不会看到飓风肆虐后般的残破景象。
“喂,你!”
那双锐利的紫瞳一瞪,把修依吓了一跳。“是,您有何吩咐吗?”
“可以请你出去吗?你待在这儿,我无法和尤里好好说话。”冷淡的口吻有着不容拒绝的魄力。
修依担忧地望了尤里一眼,尤里朝他温柔一笑。“不要紧的,无论再怎么生气,维克也不会杀了我。倒是你,端壶热茶和点心过来吧,我想空腹会让一个人的脾气更糟的。还有,我的好侄子口味很挑的,记得吩咐厨子要做得可口精致些。”
“好,我知道。”柔顺地回话后,修依从衣橱中拿出了尤里的薄外套,像个体贴的小妻子般,走到他身旁。“没了门,冷风都灌进来了。请先披上外套,尤里大人。一会儿我再送茶点和新的柴薪上来生火。”
“谢谢你了,修依。”倾前在他颊上一吻,尤里说道。
“跟我客气什么呢!”隐约可以感觉到背后有道杀人般的目光,修依不敢再耽搁时间,匆忙地往门口退去。“我不打扰二位,请你们慢慢谈吧!”
再待下去,自己的小命难保。
闲杂人等消失后,尤里转身坐在雕花长椅上,十指架成塔状,横在胸前。
“你是怎么了,维克?杀气腾腾的。要不要坐下来谈?”
谢维克起紫瞳。这狡猾的家伙,分明是在跟他装胡涂!尤里不可能不知道,今天他为什么会如此生气。
十二岁那年,他们做了个约定。这八年来,自己一直深信不疑,相信尤里的话,认定他绝对会遵守那诺言,不会食言而肥的。可是这狡猾的狐狸,居然在“约定”到期的时候,也就是自己年满二十岁的那一天,狠狠地放了他鸽子!让他像个白痴般,待在空荡无人的子爵府中,等一个根本不打算履行承诺的臭狐狸!
不仅如此,那天过后,谢维克还听到更令人气馁、震怒的消息──尤里已经出发到小不列颠群岛去“度假”了!
一去,就是整整两、三个月无消无息。
谢维克曾考虑要去小不列颠逮人,但是尤里的求学时代都在小不列颠度过,即使自己跑去那陌生的国度,也不可能轻易地找到他的下落。与其漫无目标、像只无头苍蝇地瞎找,倒不如直接向自己的父亲施压,逼尤里回来丹玛才是上策。
尤里任何人的话都可以不听,但他一定会听从哥哥(亦即谢维克的父亲)的“要求”这是谢维克从小就掌握到的,尤里唯一的“弱点”
禁不起自幼溺爱的儿子三番两次的请求,李奥伯爵终于屈服地下令要弟弟尤里尽速回国──这,都已经是上个月底的事了。
当尤里返回丹玛后,刻意挑了个谢维克不在家的时间,与兄嫂见过面,然后继续上演“失踪记”谢维克曾去男爵府找他,但无论白天黑夜,他永远不在家,日日总是流连在下城区不同的俱乐部与娼馆里。
很明显的,尤里根本没有“履约”的诚意!
“你欺骗了我,尤里!”谢维克的紫瞳控诉地瞪着这名曾经赢得自己无比信赖的男人。
他曾以为即使全世界都背叛他,这个人也绝不会背叛他的。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他以为尤里是绝不会欺骗自己、伤害自己的。可是,他现在受到了伤害!尤里的背叛比任何冰冷的剑刺、刀割都要伤他的心,令他心碎。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遵守当年的诺言?我们说好的,不是吗?到我二十岁时,你就会接纳我为你的情人的。我好不容易盼到了那一天,结果你居然连家都不回,当作没这回事,去他国游山玩水,躲避我、彻底忘记我的存在!”跨前一步,谢维克殷红的唇颤抖着,双眸泛着薄薄的透明水雾,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