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的银发,喃喃地说:“是我,都是我的错!我没叫他滚出去的话…我怎么如此胡涂?我儿,你务必要原谅父亲啊!”最重要的,还是先让维克的伤势稳定下来。
他们找来镇上的老医生,医生是从小看着维克长大的,他也没想到子爵会身受如此重伤,一边诊断,治疗,还一边摇头叹息。总算诊疗完之后,他净净手,说:“伤口我都清理干净了。身子虚弱是因为多日未摄食什么食物,所以没有体力。加上颈部曾被勒住,造成意识不明…我能做的,就是尽量让他的身体负担减轻。你们能做的,不论多少都没有关系,尽量喂食他营养的东西,熬炖鸡汤、给点苹果都是不错的方式,务必是不需要咀嚼的饮品。剩下的,就看病患自身的意志力了。如果他有足够活下来的意志,必会化险为夷的。”
“我儿不是那么软弱的人,他会醒过来的。”李奥伯爵搭着妻子的肩,紧握着妻子的手说:“你说对吗?亲爱的。”
伯爵夫人不住地拭泪。“维克,要加油!母亲、父亲都在这儿,你的尤里叔叔也在,你不要让我们担心,快点回到我们身边。”
尤里坐在维克的身旁,动也不动地握着他的手,仿佛其它人都不存在,他的眼中只有躺在床上正努力回到这个世界的银发男子。
当夜。
伯爵再度走到维克的寝室,果然看到尤里还是一动也不动地,像尊没有情感的雕像般,维持着不变的姿势,持续地凝视着床上的人儿。
“尤里,听说你什么东西都不肯吃也不肯喝,这样会累倒的。”拍拍弟弟的肩膀。“我知道你担心维克,我们也都一样。可是你不吃不喝,维克也不会因此而苏醒。所以,去休息吧!我来看护他。”心中已经完全原谅儿子的李奥伯爵,淡淡地说。
尤里摇了摇头,还是不肯动。
李奥伯爵正在伤脑筋该怎么对说时,仆人送来一碗鸡汤,这是伯爵夫人亲自为维克熬炖的。伯爵正想接过那碗汤时,尤里却抢先一步,他默默地端汤到床畔,用汤匙小心地舀了一口,吹凉。
接着,无比温柔地送到维克的唇边,呼唤着说:“维克,喝汤了,你要小心别烫着了。”
汤汁沿着紧闭的菱唇边缘,滑落。看样子,人没有清醒过来,想要喂食什么,都是徒劳无功的。伯爵正想这么告诉尤里,尤里却忽然自己喝下一口汤,然后当着伯爵的面,俯身以口就口的方式,把汤喂给了谢维克。
望着这一幕,伯爵瞠大眼。
尤里心无旁鹜的,一次又一次、一口又一口,直到将所有的汤都喂完为止,他不打算停下。
伯爵顿悟了。他知道了,一切都明白了。沉着脸,他缓慢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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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过了两日。
今天是圣诞夜,往常在这时日,府里上上下下都洋溢着一片欢欣之气。今年却因为伯爵之子卧病在床,尚未苏醒,大家都不敢做任何的庆典准备活动,整间大宅也看不到任何圣诞树或装饰用的花花草草。
尤里拿着干净的软毛巾,一边为维克擦干净他的脸颊,一边温柔地说着:“你最喜欢的圣诞节到了呢,维克,还记得吗?以前我们一块儿拿礼物的时候,你明明已经有大哥送的画本,却吵着要我的那本书。其实你根本看不懂,你只想要我的东西而已。呵呵,结果还不是要我念书给你听。”
擦完了脸蛋,接下来就是手腕。不过几日而已,竟细瘦了这么多?尤里不由得好心疼。“今年的圣诞礼物,可能来不及去买了。你想要什么?我记下来,明年一定补给你。”
尤里把白净的手腕放回棉被里,接着是腿,伤口已经逐渐愈合了,为什么维克还是无法苏醒呢?难道真像医生说的,因为窒息伤了脑子的缘故,所以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吗?不,不会的!
尤里忍着哽咽,故作开朗的口气,开着玩笑地说:“你要早点醒过来,否则就吃不到你最喜欢的圣诞蛋糕了,我会一个人把它全部吃光!”
什么?是什么人捉住了他的手?
战战兢兢地,抱着希望又怕失望,尤里的蓝眸慢慢地移往那白细手腕的上方。先手臂、后脖子,最后是那张脸…
“蛋糕…是我的。”虚弱地说着,紫瞳再现光芒,唇角微扬的银发男子哑声说道:“我才不给尤里呢!”
这是奇迹!
尤里知道自己正在哭,可是他无所谓。这种时候,难道还不允许一个大男人掉下泪水来吗?他抛下毛巾,紧紧地抱着维克,无声地哭泣着。“你总算回来了,维克!”
“嗯…我回来了哟,尤里。”亲亲他的额头,维克浅笑着说:“我很努力地回来了,你爱不爱我啊?”
尤里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当作答案。
…这是一个在圣诞夜发生的最美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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