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的说:“你不是在纳闷谁是贺兰吗?我就是贺兰。”
宋沛恩差点尖叫“你是贺兰?!”
“是呀,我跟贺真是双生子,我是兄、他是弟。不过十岁那年,我摔进井里淹死了。”
她慢慢将昨晚听见的事情串连起来“诸葛琴操说是贺真害你的,不是这样的对不对?”
“嗯,也不算冤枉他啦!他没抓住我是事实嘛!”
宋沛恩怒道:“他才十岁耶,怎么有办法及时抓住你?”
“我也没怪他呀,可是他怪他自己呀。”来福叹气说着“他在记忆里改变这件事的结局,开始用我和他的身分交替生活,而他自己一点都不知道。”
“什么?你现在说的到底是不是人话呀?”宋沛恩火了,干脆把他抓起来乱摇一通“用我听得懂的话说。”
“我是说,贺真就是贺兰,只是他自己不知道,但是贺家上下都明白,就连诸葛琴操也知道。”
“贺真怎么能是贺兰?贺兰是你呀,你已经死了,而且附身在狗身上。”
“是没错,可是贺真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所以他制造了一个贺兰,他自己不知道,你明不明白呀?”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宋沛恩突然感到恐惧,脑中有个模糊的念头逐渐成形。
但她不能多想,她依稀感到那个想法有多可怕。
“很容易的,一直在这里当县太爷的人是贺兰,他以为他是替失踪的贺真来上任,但事实上,他是贺真,而他并不知道。”
“相同的,贺真也不知道贺兰来替他上任,并且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同时都知道对方存在,可是却不见得是对方,虽然是同一个身体,但是两个人呀。
“可是诸葛琴操改变了这一切,所以贺兰走了,贺真回来了,并且知道贺兰是他创造出来的,所以我可以走了。”
宋沛恩感到头晕目眩“我、我懂了。”
跟她通信的人是贺真,到这里来上任的却是贺兰。
那个气她、呕她,却又处处照顾她的是贺兰,但其实是贺真。
她终于明白了,诸葛琴操昨晚杀了人,他杀了贺兰!
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永永远远都不会再惹她生气,也不会偷偷摸摸的在她厨房中煮饭,更不会拉着她到处串门子。
他不会一直在她周围出现,再也不会出现了。
成串的泪珠不断从她眼眶落下“为什么…做错事的人是贺真,为什么处罚贺兰呢?”
来福愣道:“沛恩,你胡涂啦?我不是跟你说了,自始至终都没有贺兰这个人呀!”
她摇头“不对!他是个活生生最真实的人,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宋沛恩哭得无法自己“可是你们都说他是假的、是不存在的,那好不公平!他很努力的在活着,可是、可是诸葛琴操杀了他。”
“我再也、再也见不到他了…”
永永远远都见不到了。
* * * * * * * *
庞大的车队缓缓离去,长长的影子投射在地上,风吹起了黄沙在空中漫开,使得每个人的眼睛都有些迷蒙。
依依不舍的百姓们有的还红了眼眶,对于他们爱戴的贺大人,最后还是选择回京任官,感到非常难过。
大伙都感到心情低落,想到和善亲切的贺大人种种出人意表的举动,不禁好笑又敬佩,甚至人才刚走就开始怀念了。
但再怎么不舍难过,日子一样要过,对于贺大人的离开他们给予祝福,只能希望下一个来就任的新知县,会是个好官。
公主一从贺夫人那里知道云儿自尽的真相,当然迫不及待的命人急速回京报告,还给贺真清白,恢复他的官衔。
虽然赵承安不愿相信,认为那是推诿之词,可是找不到诸葛琴操来对质,他也只能隐忍不发,暗自再作打算。
“走吧,都起风变冷了。”
朱炎一说,大家也觉得有些寒意,于是三三两两的回城,而每个人经过宋沛恩身边时,或是给她一个怜悯的眼神,或是拍拍她的肩、握握她的手,低声说几句劝慰的话。
大家都知道,宋沛恩会是最最难过的那一个人。
她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朱炎说道:“沛恩,走吧,还有事该做呢。”
“嗯。”她轻轻点头“我知道。”
“唉,其实你可以答应贺大人,跟他同去,也比在这里好得多。”
贺大人落水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变了。
他不再跟兄弟们喝酒说笑,当然也不再到处去探访百姓,就连跟宋沛恩他也没什么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