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的舅舅…你阿妈的弟弟…”
“为什么以前一次也没有见到过?”
“因为…那个人是门主的私生子,没有正式的身份,不予承认的孩子…禁忌之子…”
风扬起一地碎碎的白花,苍凉而凄迷。
他的眼神黯淡,环抱住自己的肩,为什么要有禁忌之子呢?而身后空空荡荡,可以给他回答的人早就离他而去。
有些事情,就像师傅说的那样,是无需别人告知的。
相似的容颜如一面镜子,反射出他所有的怀疑和所有的不安。
阿妈在一夜一夜中一针一线反复绣出的银色蝴蝶,名唤——幽澜。
阿妈所爱的那个人,难道是…他不敢去想,不敢去猜。
有些事,不是长大了就可以了解的。
比如,为什么,有的花一生只在一夜中绽放。有的人,一生只能为一个人心碎神伤。
千夜昙华是一场绮丽幽远的梦,就像水中的月亮,看得到,却得不着。
勉强自己伸手去碰,触手,也只是一片破碎的清冷…
此时此夜,龙千里背靠着床,却坐在地上,双眼望着在风雨中喀喀作响的窗。
雨声无情,哗啦哗啦地下着,已经是夜晚了,视野处烟雨蒙蒙。
* * * * * * * *
指尖才轻轻碰到门,门便开了。
屋内一片黑暗,瞬间什么也看不见。红十一疑惑了一下,回过头,门外细如银线的雨密密地斜射而来,像是小小的尖锐的会刺痛皮肤的针。
“千里?”
试探性地呼唤着,踏入室内,眼睛适应黑暗之前,听到了细微的声响。
衣料磨擦的声音,有人。
虽然龙凤不让她靠近,但还是服从了身体的本能,偷偷溜了进来。什么下雨的时候,大人的情绪会不好之类的话,只是龙凤阻止自己的一种说词吧。
瞪大眼睛向传来声音的地方寻去,却只看到床的边沿有一团模糊的人影。
“千里?”再次呼唤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她悄悄地靠了过去,心里有些紧张,雨夜的昏暗令少女禁不住胡思乱想,不能在下雨的夜晚靠近的人,难道会变成长毛的怪物?
屏息敛气站在千里身边,犹豫地伸出手,颤抖的手指还没有触碰到他的衣服,一个冰冷冷的东西就突然反握住了她的手腕。
差点儿被吓得心脏麻痹,幸好窗外射下一道闪电让她看清了那是千里。
还好还好,她吁出口气,她这人从来不怕下雨打雷,就怕鬼怪。
“阿七?”
低低的声音,如果注意听,就会发现有着平时所没有的喑哑,但是粗枝大叶的少女并没有发觉,还在抱怨:“你干吗不说话,吓我一跳呢。”
“阿七,你是真的喜欢我吧?”
声音幽幽地发出,让红十一的心跳突然加快了起来。
怎么回事?她哪里露出破绽了吗?
“阿七,你是真的喜欢我对不对?”声音固执地重复着,带着细微的惶然。
“当然…当然啊!”她忙不迭地说着,一边拼命地点头“不然我干吗和你义结金兰啊。好朋友嘛,当然喜欢…啊?”
最后一个字变成了上扬音,是因为少年霍地把她拉入了怀中。
一瞬间,几乎所得到彼此的心跳。
她不知所措,还没有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被少年搂得那么紧。
大力拥抱,紧紧地,好像她是一个珍宝,少年的头伏在她的肩上,她觉得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在肩上慢慢化开。
怦怦…是谁的心在跳?
怦怦…是谁在心慌?
是谁用柔软得像雪一样,却又足以震荡人心的声音轻轻在耳边说着:“阿七,你要活得久一点,要比我活得久一点,这样,千里就不是没有人喜欢的孩子了…”
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不假思索地环抱住少年的腰,她不知道那么温柔的声音竟是由自己口中发出的:“傻瓜,不是约好了吗?我们会在同年同月同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