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强的感觉,不禁恍然。
“我早说过,她到海岛出差了。”方强突然插嘴,语气依然悠闲。
“你——你就是方先生?”陈亮心中一凉,只得努力支撑着意志,祈求木芙对他的态度如同对自己一样,同样保持距离。
“我是,也是她上司和男朋友。”
“不,不会,小芙从没交过男友——”陈亮乱了方寸,心中恍觉被人一记戳穿了。
“是真的,小芙也承认了——”孙柳明看着这个给了女儿很大帮助的学长,心中不忍。只是,女儿只有一个,她认识了你三年,你尚追不到她,人家方强冒头几个月,就和小芙确立恋爱关系了。唉,这就如打仗一样嘛,输和赢,两种结果。不过,她对陈亮的内疚可比不上此刻的暗喜——自家女儿被这两个优秀男人追求哪,她这当妈的还真有面子,看看明天该怎么和邻街那个常把女儿说得飞上天的陈师奶说去。她的女儿和小芙同龄,去年嫁了个四十多岁商人,每次回娘家都穿着一身名牌,把嘴涂得像喝了花生油而又忘了抹嘴般亮光光的。每次回娘家都趾高气扬地把宾士跑车停在街口,甘愿步行半公里的路。
“伯父、伯母,我还有些事,要先离去了——”方强礼貌说着,然后扭过头对陈亮说:“陈先生,时间不早了,老人家习惯早睡,不如,我们到外面喝一杯?”他的语调不温不躁,似乎并不介意陈亮的敌意。仿佛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小芙的家人可以尽快脱离窘迫。这么一来,孙柳明更是觉得方强有气度了,对陈亮的歉疚也更少了些。
陈亮自然懂他的意思,不过,他尚有一张王牌在手,不怕,不怕的…
两人步出木家。方强对他说:“喝一杯?蓝雨酒吧?”
陈亮点头。方强微笑。
吧内总是惯常的昏暗。两个男人面对面地坐着。面 前粗大的白短烛左右恍惚,烛泪慢慢流淌,毫不介意地 把自己变成一大滩奇形怪状的混乱。
侍应送来啤酒,两个男人朝对方略举了举手中的酒瓶,然后默默喝着。他们没有说话,却奇怪地感觉到,空间没有他们都以为存在的难堪。
大厅的音响,播着林忆莲软绵绵的《至少还有你)——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就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你掌心的痣我总记得在那里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两个男人的心,在缓慢的旋律中,想着那张清秀干净的脸,是同样的后悔,同样的心痛。
“虽然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了解小芙,她不会接受你的——”陈亮抬起眼睛,看着方强。
“为什么?”方强依然闲适。
“我追求了她三年,用一年时间让她可以在我面前放松心情,用一年时间引导她接受我,再用了一年时间与她成为朋友。我们都知道,甚至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小芙终归会走在一起。我只是因为学业离开她两年而已,而你和她只认识几个月,你能为她做些什么?”
“凭着,她爱的是我。”方强能感觉陈亮的痛苦,不过,对于争夺他从不手软,更何况,今天的对象不是一笔生意,而是一个女人,一个他志在必得的女人。
“不会!绝对不会!小芙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爱上任何一个男人!”他情绪显得有点激动。
“为什么?”
“因为——”陈亮自然不会说出小芙所经历的事,他涨红了脸“因为她单纯内向,不是那种为了金钱而恋爱的人!”
“你的意思是,我用了金钱或其他见不得光的手段得到小芙?”方强看着眼前乱了方寸的男人,心中突然 泛起一丝不忍,毕竟,陈亮的痛他懂得,很懂得,只是起因略有不同吧。
“我不排除这个可能!”
“又或者,你是说她十六岁那年发生过不幸的事情,所以,她从来没有接受,或者说是,没有勇气爱上任何一个男人,包括你,也包括我?”方强突然看向陈亮,眼眸深邃幽暗,锋芒锐利却又深不可测。
“你…”陈亮呆了,愣地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