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有没有回家,他不知道,天差不多亮的时候,他才睡着。
清晨,父亲的声音传来:“这孩子,晚上在做什么?白天起不来。”
母亲说:“嘘——”
劭恒连忙起来梳洗出门。
他的脚步似踏在棉花上。
在车站故意错过两班车,都不见那位女郎的踪影,劭恒终于登上第三班公路车。
他错过一整节英文课。
老师问:“劭恒,你身体不适,可以告假。”
他没有不适。
不不,他大大的不适。
劭恒有点胡涂。
他到洗手间,用冷水敷一敷面孔。
小息时元森问:“你怎么了,劭恒。”
劭恒不出声,他生怕一张开嘴,就忍不住招供一切。
“是不是有难题?”
震海说;“劭恒怎么会有难题。”
“说出来,大家可以帮忙。”
劭恒摇摇头。
怎么可以给别人知道。
“劭恒,不要见外嘛,说来听听,大家商量。”
震海比较识趣:“我们先走一步,劭恒肯说,自然会开口,不要勉强。”
他技着元森离开。
那天回家,劭恒累极而睡。
整夜噩梦连连,杂且乱,没有联贯性,一觉惊醒,比没有睡之前还要累。
劭恒看时间,才五点多。
天还没亮哪,他索性爬起床做功课。
到七时半,穿好衣服,他取过书包,出门。
母亲刚起身“劭恒,这么早出门?”
劭恒点点头。
早点动身,可以避开那辆红车。
母亲有点惊疑,这几天劭恒不知怎么搅的,先是起不来,接着又起个大早。
她看着劭恒出门,不甚放心,斟了一杯茶坐厨房里沉思良久,才决定投劭恒信任票。
劭恒的烦恼,还得待他自己来解决。
提早出门是个好方法,一连数日,都平安无事。
劭恒一早坐在课室温习。
在课本页与页之间,他怀疑那红色的车子,只是他的幻觉。
即使是真的,渐渐也会忘记。劭恒瘦了许多。
同学都有点无精打采,大考期间,校园中嘻笑声大减,也属必然现象。
考试最后一日,元森问劭恒:“成绩如何?”
劭恒自知比上学期差,但默不作声。
“去吃冰。”震海说。
劭恒摇摇头。
“别这样,学期终结,大家就要各散东西,还不趁机会聚一聚。”
劭恒觉得有理。
谁知半途中就下起雨来。
小冰堂没有空气调节,风景自然,劭恒看着豆大的雨点撒下,在地上打出一个个印子,一下子密密布满,全都湿透。
震海说:“这是过云雨,一下子就停。”
元森说:“停你的头,雷声隆隆,起码下半天。”
劭恒不怕雨,他嘴巴里含着一块冰,欣赏雨景。”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辆红色的跑车驶近,停下。
劭恒蓦然与它陌路相逢,心跳忽然停顿下来,张大了眼睛嘴巴,手足无措。
接着,鼻子有点酸,腿有点软,不懂得招呼。女郎把车泊在停车湾,她被雨淋得湿透,十分尴尬地跳下车来。
她没有看见劭恒,解下丝巾,抖动著。
劭恒温柔的想,开篷车终于碰上无情雨了。
但湿了身的她还是这么漂亮。
她走到车尾,试图打开车篷,一个人力气不够,转过头来,看到劭恒他们,便提高声音:“小朋友,帮个忙好不好?”
元森立刻上前报到。
震海不甘示弱,也前去出力。
这时,女郎才看到劭恒,她笑起来。
“你好吗?”她有一丝惊喜。
劭恒默默头。
没有什么分别吧,对她来说,都是小朋友吧。
“许久没见。”女郎说。
是,劭恒想,有三十三天没见了
一边震海向她报告:“车蓬拉不开来。”
女郎说:“没关系,大概是坏了。”
元森说:“这雨,一两个钟头内是不会停的。”
“嗳,”女郎说:“看样子,我只好讨救兵了。”
她到冰室柜台去借用电话。
薄薄的纱衣被雨淋得贴住在背上,元森与震海的目光没有离开过。
元森悄悄说:“她真漂亮。”
震海附和“可不是。”
“劭恒,你认得她?”
劭恒的手有点颤抖,他强自镇定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