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我是小本经营,哪赌得起?”
她不悦。“老板也太小心了,什么事都有言在先,不一定要赌钱,是不是?”
“那赌什么?”
她双眸凝视我。“如果我输了,以后不在这地头出没,将姓楚的交还给你,如果我赢了,你不得再噜苏我,要任我在这里设局。”
我轻笑。“这简直是踢馆!”
“正是。”
“为什么把事情闹大?”我希望尚有挽回。
她说:“这是你救你那宝贝小女孩的一次好机会。”
曼露说得对,真好,这是一次好机会。
我喃喃说:“我好几年没碰到球杆了。”
“宝刀未老。”曼露说。
我不禁技痒,取起球杆,在桌边作势射球。
曼露喝一声采。“好!龙行虎步,果然有气势。”
我转头笑。“你这小妞,一张嘴恁地讨人欢喜。”
她也眨眨眼笑。“如何?”
“下个月一号晚上七点,你到我这里来。”我说。
她一怔,随即得意地点点头,脸上发出神气的光彩走了。
我要赶紧练起来才行。说句不好听的话,曼露在明,我在暗,我对她的实力有两、三分了解,而她对我,却靠猜测。
不过话得说回来讲,她输给我伍岳不打紧,相反地我如果输了给她,以后就不必混了。所以我也不能小窥她。
当夜我便作了许多梦,梦见多年前的小女孩,因为家中穷困,所以不得不远嫁异邦…那双眼睛,真的跟小玲长得一模一样,可怜无助的看着我,彷佛盼望我救助她,但是那时候我没有能力。
现在我有能力了。
我一定要帮助她,令她快乐。一定!
忽然之间,我把过去与目前混在一起而谈,只为尽自己一点心意。
我开始天天操球,夜夜玩至十二点。
生疏了,真的生疏许多,与从前打遍大江南北是不能比,希望真如曼露所说:宝刀未老。
这场比赛的赌注是姓楚的小子。
真没想到会为一个陌生的人操这样的心。
曼露上来的时候不时讽刺揶揄我:“怎么了?在练球?也太谦虚了,何必呢,一举手就可把我击败,对付我们这种小不点,不用费劲。”
我只装听不到。
在她眼中,无异我是偏心的,偏给小玲,没有偏给她。
她把话说得很明:“依我看做人做弱者好得多,自有人为你出头、为你争。老板,我说得对不对?”
自然没有人会帮她,谁会为虎添翼?
但我对曼露本身有好感:她爽朗、大力、富感情、人长得艳,又不失江湖儿女的义气,对我又彷佛有点意思。
如果我还打算找个对象成家,曼露是较为理想的,难道我还能娶一个教书先生不成?选对象这件事,讲究门当户对。
成家…我心一动。
如果我羸了这场球,说不定也可赢得一颗芳心?
一号终于来临,曼露准七点来到我这里。
我特地为这场赛事提早打烊。
她穿著紧身衣服,十分性感,我警惕自己:不要被分散注意力才好。
她仍然浓妆,脸色却绷得很紧。
我们开始。
我发觉我仍然低估了她。
这妞的一手球在平时只露了三分光景,与我正式比赛起来,施出浑身解数,球球会得转弯,力道一分不差,留下来给我的尽是险著,半小时之后,我开始流汗。
看得出对我是佩服的,每次我的球温柔地、潇洒地,转弯抹角达到目的,她都会发出赞叹,她识货。
三盘两胜,我真的没有十分把握。
曼露精于花招,输于力弱,女人家力道到底差点。
我险胜一局。
第二局我的功夫渐渐回来,一只球跟看一只球落网,几乎打完全局,但曼露留下一著险要,我没成功。
她啧啧。“真的生疏了,应该落网的。”
我随即表演一招两球同时进网,但她还是胜出。
她有点兴奋,说:“这是前辈给我们留点面子。”
我看她一眼,继续努力。
球赛继续到九点。结果,我胜出。
她说:“意料中事。”
只有我自己才知道胜得多险。
她有点点怅惘。“由此可知,我那手三脚猫功夫,混饭是足够,打真军是差远矣。”我不出声。
“伍老板,球彷佛会听你说话似的,怎么搞的?”她趋前来问。
“这是秘密。”我笑说。
她叹息一声。“自然,传男不传女。”她停一停。“我会遵守我的诺言,我不会再回来
“曼露。”
她扬起一条眉。
“你留下来。”
“什么?”
“请你留下来。”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