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那套灰紫色的手洗丝。”
“好主意,凉鞋还是皮鞋,穿不穿丝袜?”
桂芝说:“别琐碎,做回你自己。”
“自己?我早已在文件中迷失了自己。”
“同达两他说吧,他是一个很了解很体贴的人。”
“真的?他会明白?”
桂芝感慨“你真幸运,”她把一只文件夹子递上去“这是达尔他与我写的信,你看看熟,谈话有内容。”
“我不敢去见他,他把我想得那么好,我怕他失望。”
“瞎说,你一定要去,否则我同你拼命。”
“好好好,我去。”
桂芝有种感觉,留芳同达尔他会一拍即合。
她看看自己,我呢,她问:我又有谁?
她讪笑。
“留芳,星期五我陪你去。”
留芳松口气“好极了,有个人陪,轻松点。”
“不过我不会同你坐在一张桌子上。”
“什么,”留芳大吃一惊“你不让我握着你的手?”
桂芝拍拍她肩膀“你那冰冷的小手很快就会有着落。”
这件事并没有占她俩太多的时间,长期有工作责任在身的人很快就分清公是公,私是私,她俩分头开会去。
多希望可以用一整天的时间来为一件小事烦恼,或是为一个人伤心。
多希望可以休息一天,浪费一天。
但是没有,她们没有那样做,理智永远战胜欲望,故此疲累不堪。
桂芝给达尔他一封信,许是见面前最后一封信,见面之后,也毋须写信,桂芝抚摸小小传真机,没想到科学昌明使笔友得到先进方法通信。
她这样写:“你一共给我十三封信,我们对双方的心灵很有一点了解,见面反而可以谈哪一只鱼子酱最美味,在一个人与人这样疏离的都会中生活,我已学会独自处理失望,但快乐却希望有人共享,我对这次会面有很大寄望。”
桂芝把信给留芳看。
留芳说:“没想到你会写那样好的信。”
“每个人总有些优点。”桂芝感喟。
“找到合适的人,你会为他牺牲吗?”
“牺牲是没有关系的,真正的爱情生活应当非常愉快,不懂得爱人的人才会叫对方吃苦。”
留芳看看桂芝一会儿“达尔他要见的其实是你。”
“明天是大日子,穿好些。”
第二天她打扮明艳,衣着得体,一出现,桂芝便眼前一亮。
可是这个靓妆是否可以持续到下午五时?
留芳苦笑“一到下午便是棵惨花败柳。”
故此一些有条件的女郎在重要约会之前必定睡到日上三竿,养足精神才到美容院去修饰自己。
她们是女白领,她们只得听天由命。
时间过得没有特别快,也没有特别慢,还是一小时一小时那样过去。
桂芝看着时钟,觉得时间大神没有放过任何人。
终于到了下午,留芳过来找她“可以走了。”
声音居然微微颤抖,这样身经百战的一个女子,什么场面没有见过,此刻却莫名其妙地紧张。
“记住,你先进去,”桂芝说:“我会坐在不远之处。”
留芳忍不住问:“我们的行迳象不象高中生?”
“象,有什么不好,难得回复青春。”
她俩结伴,一前一后进入牛与熊酒吧。
桂芝迅速走到附近一张圆台上坐下。
只见漂亮的王留芳犹疑了一刻。
但是马上有一个年轻男子迎上来与她打招呼。留芳一怔,马上有惊艳的感觉。
那实在是位英俊小生,脸容有股令人舒服的书卷气,一套深灰色西装得体熨贴,更风度翩翩,他一边拉开椅子给留芳坐,一边象是介绍着自己,成功了,他们一见如故。
王留芳很快的松弛下来,打开话盒子,她甚至没有再向桂芝看一眼。
桂芝有点心酸,有缘千里来相会,一架传真机便撮合了他俩。
她低头,叫一杯冰冻啤酒。
猛地喝一大口,呛住了,连连咳嗽。
“这位小姐,对不起,”桂芝抬起头,是一个面圆圆的年轻人。
“我能不能搭坐?”
桂芝看看四周,有的是空台子。
那年轻人解释:“我陪朋友来相亲,这张桌子最近。”
桂芝笑出来“相亲?谁是你的朋友?”
他呶呶嘴。
桂芝呆住,什么,是留芳的笔友?
桂芝冲口而出“达尔他?”
那年轻人也一怔,他很聪明,一点即通“你也是来看相亲的?”
桂芝笑“在这狗一般的生涯里,有些许乐趣也不要放过。”
那年轻人又一怔,凝视桂芝“你的世界是什么颜色。”
桂芝张大嘴瞪着他,过很久很久,才答:“灰紫色。”
那年轻人跳起来“白色比较亮丽。”
桂芝如遇雷殛“你才是达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