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观人生观统统相似。
而伍母,她是一个以朴素吃苦为荣的苦行僧,小萍不了解她的心路历程,也不打算在日后花时间在这方面钻研。
小萍觉得老人家似一块顽石般挡在她与佳良之间,使她觉得委曲——城里有许多人家,以娶到尹小姐为荣,伍母却轻视她。
谈婚论嫁本是人生喜事,小萍此刻却除了压力,只觉压力。
要安排两老见面,更是难上加难。
小萍嚅嚅的说:“两老不见面,我们其实也可以结婚。”
佳良鼓励她“权且试一试。”
小萍悻悻然“这个世界,科学尽管进步,人情世故之落后,一如百年以前。”
佳良劝慰道:“五纲伦常这等事,千年不易,再也不会有变化。”
小萍于是蹲在父亲跟前磨了整晚。
尹父说:“我肯见人家,人家未必肯见我。”
“这是我所听过最没有技巧的推搪语。”
尹父无奈“好好好,你去约时间地点,我一于奉陪,好了没有?”
小萍觉得父亲深爱她,否则不会一步一步的退忍。
那边厢佳良也在低声恳求母亲。
那慈母终于吁出口气“面总是要见,亲密来往就不必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佳良大喜。
约会地点订在湖边的一间渡假屋,尹家派车子去接,甫抵埠,伍母一脚踏出车子,已经看见尹大富站在道旁迎接。
尹大富伸出双手“我们好久不见了。”
至此,佳良与小萍面面相觑,原来他俩是旧相识,不由得惊喜交集。
他们两人识趣地退后一步。
尹大富说:“秀琼,你还是老样子。”
伍母苦笑“衰老不堪了,纵使相逢应不识,”停一停“大富,你养尊处优,依然身壮力健。”
尹大富搔搔头皮“天天钻营,满身铜臭,夫复何言?”
小萍从来没见过父亲这样谦卑,不禁睁大双眼。
伍母这时笑笑“是要有你这样的人的,不然社会怎得繁荣。”
尹大富转过头来,对女儿说:“我想与伍太太单独谈谈。”
小萍识趣地拉开佳良。
尹大富与旧友到阳台坐下“三十年不见了。”
“没想到咱们儿女会恋爱起来。”
尹大富黯然“小萍体内若有我的因子,就会仰慕似你的小男生。”
“还说这种话干什么?”
“你几时发现小萍是我的女儿?”尹大富问。
“一早就知道了,尹大富顶顶大名,路人皆知。”
“不敢不敢。”
“你呢?”伍母问:“你又怎么知道佳良的母亲是你旧友?”
“我派人调查过。”
伍母默点头,调侃他“财宏势厚,办事容易。”
尹大富自辩道:“我深爱小萍,当然想知得更多。”
“那当然。”伍母笑笑。
“秀琼,你会爱护她吧?”
“你不是有什么怀疑吧?”
“没有,你是一个至高至洁的人物,可惜不为世人了解。”尹大富感喟。
伍母连忙说:“那里有你说的那么好。”
“秀琼,当年我是如何苦苦追求你…所以,我一定要成全小萍与她所爱的人。”
“谢谢你。”
“我要感激你接受小萍才真。”
“儿女的婚事,诚属儿女的事,”伍母凝视他“我尊重他们的选择。”
“你仍然对我所作所为不以为然吧?”
伍母温和地说:“大富,君子爱财,取之以德。”
“我没偷没抢呀,你老透过有色眼镜看我。”
“大富,洒水的热带雨树林早十年叫谁的公司划尽烧光,至今只剩一片荒原,引致土地贫瘠,加剧温室效应?”
尹大富一怔。
“大富,谁人属下的化工厂频频泄漏毒气,使当地食水空气泥土均告污染?”
“你怎么不考虑我一手创造几许就业机会,带来多少新产品使生活更方便?”
伍母失笑“这问题早三十年我们已经讨论过。”
尹大富别转面孔“也许到了下一代会有一个比较完善的解决方法。”
伍母说:“下一代不行,还有再下一代。”
“那要看我们孙儿像谁多一点了。”尹氏大笑。
伍母终于说:“大富,让我们祝福他们。”
他们紧紧握手。
“秀琼,我佩服你。”
“我才敬佩你呢,大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