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松尼恩博物馆收藏,永久陈列给公众欣赏。
它能使你快乐吗?不。
但当你已经是一个快乐的人,它又能锦上添花,使你的快乐更加完全一点。
店里生意很好,老板娘却计划退休。
我问:“店怎么办?”
“子女均无兴趣服侍人客,他们一个教书,另一个是家庭主妇,不会承继我这盘生意。”
“多可惜。”
“人各有志。”
“那你打算结业?”
“正是。”
我恍然若失,一时说不出话来。
老板娘说:“悦时,不如顶给你做。”
“我怎么负担得起。”
“我半卖半送如何?”
“那也不行,我一点储蓄也无。”
老板娘吁出一口气“我见你那么有兴趣。”
“你不觉可惜?生意那么好。”
吴太太笑“世界上所有的事,盛极必衰,可是否极又泰来,是一个循环,眼看我们这都会已经兴旺了整整廿年,年年如火上烹油,眼看不能再高了,又拔高一点,险象百生。”
我凝神听着。
“连珠宝都要戴名牌,太太团四出去欧美搜刮,开头钻石越白越好,后来又流行粉红钻,黄燕钻,争艳斗丽,务必要将别人压下去。”
我不住点头。
吴太太说:“不见得会一直繁华下去,我做了十多年,赚了一点,够生活了,便想收手。”
我连忙说:“这种智能不是人人有。”
吴太太微微笑“说不定行家会说:哎呀,终于懂得退位让贤了。”
“人家说什么没有关系。”
“做罢今年,我决定回家休息。”
“存货…”
“慢慢卖,或是让给其它珠宝店。”
“吴太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很久。”
“什么事?”
“为什么全世界珠宝店里未经的大钻石都只用一张普通白色布包着收保险箱内?”
吴太太笑“一粒五卡拉E色全美钻石,用什么包不一样?”
我也笑了。
吴太太说:“悦时,我会照顾你,你会得到一笔遣散费,并且一封最好的推荐信。”
我倒不关心这些。
十月,我们在欧洲的联络员到了。
提着一只小小化妆箱,一进店来,便悄悄说:“你们可知道欧洲最流行什么饰物?”
我摇摇头。
他打开首饰盒“钻冠。”
盒子里放着十来顶头箍式小型钻冠,闪闪生光。
吴太太笑道:“人人都想扮公主,真正的公主却不一定快乐。”
“成本低,当古董卖,卖出赚佣金,你说如何?”
“普通女孩子消费得起吗?”
“就是要推销给一般女性。”
我笑“吴太太不看好未来经济情况。”
“吴太太,你是唯一唱反调的人。”
老板娘拎起其中一只,笑说:“我外孙女今年三岁,待她结婚时,不知环境如何,不用这么快作准备吧。”
推销员失望“吴太太,以前你最豪爽不过。”
吴太太但笑不语。
年底,珠宝店就转手了。
新老板是一位谢太太,大力挽留我。
我诚恳地说:“谢太太,我学识不够用,想去纽约读一年珠宝鉴定,拿张证书,届时再来见你可好?”
我真的想进修。
毕业后却没有即刻回家,我找到工作,在一间非常有名的珠宝店里做学徒。
一日正在点数,经理进来说:“外边来了位华裔太太,你去招呼她。”
我到店面一看“呀,黄夫人,好久不见。”
她一时没把我认出来,皱着眉,满怀心事。
我提醒她:“我从前是吴太太的助手,令千金结婚用的钻冠由我经手。”
“呵是。”她终于想起来。
“黄太太,我可以帮你做什么?”
她沉吟半晌,我立刻带她到小房间坐下。
“既是熟人,我不怕照实说,我女儿已经离婚。”
我十分震惊。
“男方对她百般刁难,她精神十分痛苦,不得不分手。”
我默不作声,那么豪华宫庭式婚礼也不能保证什么。
“而那顶钻冠也早已卖出。”
我点点头“黄太太今天想添些什么?”
她忽然涨红面孔。
我压低声音:“黄太太喝口茶,慢慢说。”
她回过气来“市道不景气,我有两颗大钻,原本自你们店里购得,现在想卖回给你们。”
我心中侧然,呵,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