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医,否则谁救得了你?也还好你不是女的,不然我可不能这样救你;当然啦,如果是个美女,那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就在无意义的喃喃自语中,累了整整两天的风宁?,终于也敌不过身体的疲惫,坐在床沿、背抵着床头,听着那人平稳的呼吸声,渐渐沈入梦乡…
好热…好暗…这里是哪里?谁来带我出去?
他仿佛在不见天日的焦热炎狱里受着无尽煎熬,体内更像被放了一把无名火,烧得他原本浑厚的真气溃散,五脏六腑也仅剩一把灰烬…
但每当他的意识沉入较昏迷更深一层的浑沌谷底、险险触着“死亡”的边界时,总会有道清泉缓缓流入,浇熄他身周和体内燃着的熊熊黑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氛围…
他知道有人救他,他想看,无奈再怎么睁眼,前方永远是一团黑暗,而睡意也比渴望醒来的意识更强更快地袭来,于是只有陷进深沉的睡眠中,直到下一回的烈焰灼身…
不过这次似乎有点不同?不但黑火退尽,阻在前方的迷雾也渐渐被一道柔和的光线拨开,涣散的意识凝聚,慢慢地,像从深海之底浮上知觉的岸边,七手八脚地爬上岸,甩去一身湿漉,视线朦朦胧胧的往前探去,终于触到实体…
眨了眨眼,过了不知道多久,他迟缓的脑子才开始进行思考运作;现在看到的东西应该是“纱帐”纱帐应该出现在“床”上,所以,我躺在床上…
很好,解决了一个问题,新的问题就会跟着产生:这是谁的床呢?
他很努力地转动僵直的颈部,试图要左右张望一下,不过视线刚往左移了一些,答案似乎就出现了——
一张毫无防备的睡颜映入瞳孔,几绺发丝垂落在那人饱满的额前,两道修眉微微斜飞,却没有张扬的跋扈或冷厉的严峻感,唇边浅浅的笑纹更替这张端整的面容添了几许爽朗;只是不知那双轻阖的长睫后头,会蕴藏着怎样的光采?
在静静的凝睇中,一种安心的感觉缓缓升起,完全没有身处异地、乍见陌生人的不惯…
复杂的问题不适合在此时多想,所以他也不愿深究自己的防备心何以会降到零。倒是那个人,这样睡也太累了吧?万一扭到脖子怎么办?
他想叫醒他,而当知觉移到除了思考以外的部份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居然是被握住的!无奈他现在全身的力量像被抽光一般,动弹不得,想说话也发不出声音,因此他只有专注于把力气集中到左手,试图把它抽出来,好用来摇醒身边那个可能快扭到脖子的人…
“咦?你醒了?!”
因为觉得右手有骚动而醒来的风宁?,才睁眼就看到那人也是明睁着的双眸,不禁又惊又喜,但为免吓到他,他的问话仍不失温柔:“现在觉得怎么样?能说话么?”
看他很艰难地摇摇头,风宁?心底一沉,怕他是被毒哑了嗓子,但这也得让陆松筠来确定才能作准,因此他神色未动,仍旧问道:“那,想喝水么?”
被这么一问,他才感到自己原是口干舌燥,勉强地点了点头,便见风宁?迅速的倒来一杯水,又将他扶起半靠床头,很有耐性地捧着杯子,让他慢慢喝下。
喝完水后,他原本干涩的喉头似乎放松了些,在风宁?要他稍等一下而离开房间时,他便尝试着发出单音,虽然听起来仍显破碎,但至少,可以问他想问的问题:拥有一双深邃而温柔的眼睛的人啊…“你…叫…什么…名…字?”
当风宁?和陆松筠一起进到房间时,他只是缓慢而坚定地吐出这几个字,尽管面容极其苍白无血色,衬于其上的一双黑瞳却意外的炯亮;直视风宁?的眼神澄澈,是曾经撼动他的清亮眼神…
“我是风宁?,这一位…”指指身旁高挑女子,他微笑道:“就是救了你的大夫,陆松筠。那么你呢?”
我呢?我又是姓甚名谁呢?
略略垂眼,再启唇,那曾经熟悉的名姓如今连自己都觉着陌生:“我叫…杜…绍…怀…”
“绍怀么?很好听的名字啊。”
风宁?一径地笑着,言语间步伐也随着陆松筠转至床前,尔后他的眼光便在专注观色切脉的陆松筠和杜绍怀之间轮流停伫,而那一丝无意中透露出的不安,却让杜绍怀分毫不差地接收了去。
疑惑更甚…那不安的气息,是担忧吗?
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