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这倒是真的,若非他,她可能要花好大功夫,才能找到她姑婆的新地址。
‘第二个理由是什么?’
‘你说什么?’他问道,带笑的看她一眼。
‘你跟踪我的第二个理由是什么?’
他看着她,虽然不怎么惊讶她的问题,却有些好奇;他仿佛要修正先前的印象似的,仔细端详她的脸。当她开口说话时,他的眼睛灿烂而亲切。
‘艾小姐,你应该知道的。’
风吹松了她草帽下的系带,她一面走,一面重新系好。
‘可是,我并不知道。我们一路走下来,我突然想到你为什么要花间帮助一个街头上的陌生人。虽然我起先没看出,但我现在已知道,你是一个相当聪明的男人,不会凭白无故做这些事的。’
现在轮到他觉得有趣了。‘谢谢你,艾小姐。你对我真是太过奖了。你知道吗?如果你继续这么想,我就得修正我先前对你家乡的估计。难道以前没人引诱过你吗?’
引诱。她当然知道这个字,但在她的字汇里片这个字实在太少用了,以致她必须想一下,才能想起它的意思。
当她想起来时,她倒吸了一口气,简要的说:
‘没有。’
‘那倒是沧海遗珠。’像他这么经验丰富的男人,绝不会选择一个拥挤的街角,作为他解释欲望、达到亲密目的的场所,但若不理会她要他解释的请求,又显得是一种欺骗,与他坦白的本性不符。
当他注意到他们已快抵达尹小姐公寓的玄关大门时,一抹浅笑显上了他的嘴角--如果他现在说话触怒了她,她要索回箱子,也只需提一小段路就到了。想到这儿,他温柔的说道:
‘艾小姐,我想除了做朋友之外,和你作更进一步的交往。’
兰丝过去十九年的生命当中,一向致力于责任、服务。她不但要协助母亲抚养八个兄弟,担任爸爸的知己和心灵伴侣,而且还是她那位远离世俗、顾家的妈妈的侍从。除了她的兄弟外,她唯一认识的年轻男子就是渔村里渔夫的儿子,但是他们都太害羞了,以致没人敢追求这个可爱、聪明的牧师女儿。在艾兰丝过去的生活当申,不论是用恰当或不恰当的方式,都没有任何人向她求过婚;她或许偷偷幻想过正当方式的求婚,但却从没想过自己可能会去接受后者。而如今,这项声明实在来得太突然,艾兰丝一直到他适时的说出下面的话,才完全知道他真正的意图:
‘是的!艾小姐,我的意思正如你所想的。’
若说她被这件事吓倒了,似乎还嫌轻描淡写;实际上,她简直是愣住了。从来没有人让她觉得自己是漂亮的,因此,她也从不存有这种幻想,如今,居然有个男士对她有此观感,而这男士,显然并不缺乏女性伴侣,她忍不住觉得很惊讶,但是,她的惊讶立刻化为一股无名怒火。
‘我想。’她颤巍巍的说道:‘你以为我让你在街上和我搭讪,你就可以侮辱我,是不?’
戴着那顶蹩脚的棕色草帽,隐蔽在清教徒式道德观下的她,对他有古朴的吸引力。此刻他们已抵达尹小姐的房子前,他把她的箱子搁在门口的矮玄关上,双手捧起艾兰丝飞红的脸庞,强迫她注视着他那双闪亮的绿眼。
‘绝对不是,小儿科。’他平和的说道,在兰丝眼里,却觉得他真是镇定得可恨。‘难道说你告诉一个女人说她很迷人,你想和她...,是一种侮辱...’
艾兰丝竖起带手套的手想掩住双耳,不听他继续说下去,但她的帽子太大了,以致她无法成功的遮住耳朵。她拼命向后仰,想把脸从他的掌握中移开,但因用力过猛,差点摔倒,还好他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不论怎么说。’她愤怒的说道:‘这种事永远是一种侮辱,除非它是在婚约的盟誓下进行。’
松开她的肩膀,他走向那厚重的橡木门,替她打开。艾兰丝跨步穿过门,发现他们正进入一条狭窄的通道,墙上贴着黄、棕二色的大理石壁砖。入口处右边有一扇房门,一座木头楼梯在一盏灯的照耀下,一直通往上面的平台处。他提起她的箱子进入门槛,在身后把大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