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采
微微苦笑。“他很少过来吗？”
“光说对不起，不能弥补你犯下的错。”
但她现在没时间追究这些，光是要适应近日展开的新生活，便差不多耗尽她全
力，就连思念那个令她心
却也心伤的男人，也只能在午夜梦回的时候。难
他不想成名吗？难他甘于一辈
当个空有才气，却在市场没没无名的画家吗？柯采
一怔，歉意地回眸，迎向陆可兰，她是这间艺廊的经理，一个气质优雅却冷漠的女人，长发绾成髻，
一截弧度优
的玉颈。“是谁？”她好奇地追问，总不能连自己到底在谁手下工作都搞不清楚。
“可惜他不愿意卖画，不然你就会
价买一幅了。”“应该不只一幅吧。”柯采
自嘲。“如果他愿意卖，我真想把他所有的作品都买回家。”柯采
领命，捧着库存清册，来到地下室仓库，一一盘
，仔细检查各项艺术品的保存状况。她真不明白，季海奇说这位画家无须靠卖画维生，那他画画，单纯只为兴趣吗？
柯采
看透他的思绪，淡淡一哂。“我只是要告诉你，今天东西没坏只是你运气好，如果以后你不小心一，总有一天会闯大祸，到时候怎么歉都无法弥补损失。”“我知
，我以后会注意的。”工人皱眉，这位助理小
还真严厉。“是，我知
。”他懊恼地搔
。“真的很对不起。”只是她从前只要负责动
指挥就好，现今却得亲力亲为，一整天下来，不禁腰酸背痛，回家总要藉由泡澡舒缓
绷僵
的肌
。她看透画者，同时也被看透，她觉得狼狈，却也欣喜，她想笑，
眸却
育着泪。“其实他以前还
常来的，只是没人知他就是老板，他不喜
让人认他。”陆可兰似笑非笑。“至于最近，我想他有某
不便现
的苦衷吧。”“他要是知
有人这么喜他的画，喜到不惜来这边应征助理，一定很
兴。”陆可兰的评论与季海奇如一辙。好可惜，他若是肯卖，如今说不定就是坐拥一方的
富了，而且作品在市场有
络的
易，才更容易被世界各地的艺术鉴赏家看到，将他个人的名声推往发光发亮的颠峰。“是，我知
了。”工人转离开，临上车前，嘴
还小小声叨念着什么。砰然声响，惊醒柯采
迷蒙的思绪，她蓦地回神，发现搬货的工人竟不小心手
，让某个纸箱坠落在地。好不容易重获自由，他该是狂喜不已吧？现在的他，也许正振翅
飞，潇洒地翱翔。为什么？
她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画家犀利的笔
剖开了，所有的忧郁、伤
以及悔恨，都堆栈在那一块块鲜明的颜彩中。可惜他的画是非卖品，即便她愿意
价，也买不到。“所以这里真正的老板不是季海奇？”她曾经这样问陆可兰。
“别说了，先把箱
打开吧。”她接过另一个工人递来的小刀，割开纸箱的封胶，小心翼翼地取层层泡棉包裹的艺术品。据说以前都是他亲自游走世界各地，挖掘
有潜力的艺术创作者，这几年，由于私务缠，分乏术，于是训练了几名艺术掮客，替他四
搜罗值得投资的作品。柯采
想不透，只觉得这间艺廊秘密真不少，有个
持不卖画的天才画家，还有个不庐山真面目的幕后老板。工人知
自己闯祸了，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呐呐歉。“对不起，柯小，我不是故意的。”“海奇只是
资的合伙人，幕后负责经营画廊的另有其人。”“你走吧，卸货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她静静地凝望他数秒。“你应该知
，这里每一样都是珍贵的艺术品，要是不小心
坏了，你可赔不起。”她真的很苛吗？她苦笑，低
审视自己的手指，方才急着拆箱察看，没注意划伤了一细，如今隐隐刺痛着——“是，我知
了。”清
完毕后，她上楼，监督工作人员打包卖的作品，盯他们搬货上车。这间艺廊的易很活络，归功于老板独到的光，凡是他看中的作品，几乎都能成为收藏家竞相收购的目标，力捧的新人也经常一夕成名。她不想再见到他了…
那是一只古董
瓶，价值连城，柯采仔细检查，庆幸毫发无损。“这个嘛…”陆可兰却是神秘地卖关
。“等有一天你见到他，自然就会知了。”却也很开心，有生以来，她初次
觉自己鲜明地活着，觉到自己是真正地存活在这世界上。陆可兰将一迭清册递给她。“去仓库盘
吧。还有，下个月我们从法国艺廊借调来展示的作品，你把明细整理一下。”她心弦，不由自主地迷恋，尤其她初次乍见的那一幅，画中藏蕴的
烈情，令她莫名所以地心痛。“就这么喜
他的画吗？”陆可兰清淡地问。“小心！”她惊呼，赶忙奔上去察看情况。
自从来到这间艺廊，她便接下前任助理的工作，负责诸如盘
、对帐、联系等杂务琐事，偶尔还得应付突发状况，每天都忙得不亦乐乎。重新包装封箱后，工人将纸箱托上车，这回不敢有丝毫大意，搬货完毕后，他站在原地，等候柯采
发落。不便现
？为什么？柯采
猜想，他大概是在怨她小题大作，行事作风太苛刻。“没事了，再封起来吧！”
柯采
微窘，却仍坦率。她从来不晓得自小养尊
优的自己，原来也能如此卖力工作，而且这份工作除了累了，杂事多了，其实不难上手，或许是因为她从少女时代便经常举办各式社派对，累积了丰富的经验。真的很累。
“你又在这里发呆了。”清冷的嗓音在她
后落下。飞吧，飞得愈远愈好，但愿她与他，从此不再相见。
当忙碌的一天结束，回到家，沐浴泡澡，疲惫地躺在床上时，她便会想起他，想起过往与他的
滴滴，想起他说要跟她离婚时，那毅然决然的神情，与她一刀两断，他该是没有一丝不舍吧？那她想怎样？工人惊慌瞠目，该不会为了这
小事就要跟他主
告状，让公司开除他吧？事实上，有许多收藏家表明
价收购的意愿，透过艺廊经理一再游说，但他从来不肯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