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将她幽禁在尖顶的阁楼上,像个女囚般不让她见到天日,当时阿喜官一再提醒她,她是无路可走的,即使走了也无处可投奔。
如今如果上苍能应允一个期望,她但愿江衡的诡计得以顺利进行。
花厅上的笛声依然悠扬,拉二胡的钟老伯今儿心情似乎特别好,不对呀,他拉的是二胡,那这笛声…是谁在这样的夜晚吹出如此迷人的曲子?
巧子忐忑地朝四周张望,笛音不是来自花厅,而是从后院传来。
“谁在那里?”
“上来吧。”
这声音挺熟的,好像是…前面的林木茂盛,暗影幢幢,她蹑足向前张望,方看清楚右侧斜矮的屋顶上坐了一个人,不是阿国。
“江衡?”
“好眼力。”江衡挥手要她上去。
“你下来。”阿喜官严禁人家上屋顶去,尤其是女人,弄不好被她瞧见又有一顿骂挨。
“怕吗?”江衡一个翻身,翩然落地,不愧是干盗匪的材料。“拿去。”
巧子一看那牛皮纸袋,竟是一包糖渍枣子,这种枣子刚腌好时,不会过甜,也不会太腻,最是爽口好吃。
她不客气的拈了一粒放入嘴里,唔,甜蜜蜜的,味道棒极了。
“来听我的回复?”她问。
“不,来接你到镜园住。”他过度自信的说:“你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何以见得?”被人家看出的感觉可不太好。
“没有损失啊,这段期间我供你住、供你吃、供你用,事成了,我们三七拆,若是功亏一篑,你大不了回天香楼继续打杂,何乐而不为?”
“说得好像我不答应的话,就是笨蛋一个。”
“正是。”江衡从来不懂得给人家留点余地,每一句话都可以刻薄得伤人。“走吧,我已经叫人帮你打扫好一个房间。”
“我得收拾收拾,跟阿喜官告别一下。”她在这里住了十三年呐,怎能说走就走。
“你那些破铜烂铁,能扔就扔了吧;至于阿喜官那儿,劝你还是别去。”比较起来,他说不定还比她更了解阿喜官的为人。
常言道:戏子无义,婊子无情。江衡可以预见当阿喜官听见巧子要离开时,会现出一张怎样的嘴脸。
“偷偷摸摸的走算什么?”巧子自认心胸坦荡荡,阿喜官应该没有理由会刁难她。“你在这里等,我半个钟头之后回来。”
“半个钟头不见人影,我就去救你。”江衡眯起狭长的黑瞳,一派料事如神的吐出一串长长的烟圈。
她嗤之以鼻“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坏,你别给我轻举妄动。”
她是自愿到天香楼以劳力换取一日三餐的,阿喜官有什么理由不让她走?人相处久了总有一些感情,谁像他,自己坏就以为天下乌鸦一般黑。
沿着乌漆楼梯款步上楼,掀开百鸟朝凤的苏绣门帘,阿喜官就躺在那铺着鸳鸯好合床罩的大床上,扑鼻而来的是一股烧烟泡的呛味,她半眯着眼,冷冷望着她。
“这时候你来打扫什么?去去去!”
“不是的,我是来跟你辞行的,我待会就要离开天香楼,自己出去生活。”
“什么?!”阿喜官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冲上前紧紧掐住她的胳膊“你刚刚说什么,再给我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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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掠过一阵又一阵,回廊尽处的楼梯已个把钟头没有声响。
巧子向阿喜官的辞行,很不幸的让江衡料中枝节横生。
江衡拍拍屁股从石椅上站起来,仰首望着眼前两株交抱的老树,纵身跃了上去。
阁楼门扉深锁,灰蒙蒙的四周,堆放着作废的几案吧椅,他只略一思索,便一脚踹开房门。